「这件事轻而易举,我来安排一下。另一件呢?」
「另一件事情是——戒严期间打算维持多久?」
龙嘉装作没听到似的,眉毛微微挑动,停顿了一会才答话。
「……你的意思,是要我撤回戒严令吗?」
「不,你们是发布戒严令的主体,我对此没有置喙的权限,其他人也是。这单纯只是我个人的疑问而已。」
「这样啊。告诉你期限的话,你就会接受吗?」
「除了没有期限的状况以外,我都能接受。若真是没有期限,那么我就前往康加达,动员帝都以外的军队,直接对抗戒严军。」
「噢?」
瞬间两人的视线彷佛要穿透对方内心似的交会在一起。
「……十日,或者到具有执行力的内阁成立,治安恢复为止。这样可以吧?」
「这样就可以了,谢谢您腾出时间给我。」
龙嘉重新面向总指挥室,赛腾也转过身去。
到了走廊以后,赛腾对着随行的格雷汉说:「你在这里的地位,仅次于司令官吧?」
「是的。」
「那么,我想问一下……」赛腾环视四周,确认只有待在走廊偏远角落处的士兵后,他小声地问:「戒严状态预定持续多久?请老实回答我。」
「没有期限。」
此时,两人脸上所浮现的,竟是知晓秘密般的窃笑。
「这么老实地跟我说,没问题吗?」赛腾轻抬起下颚,意味深远地笑道。
「你应该跟憨直的州令,或者梦想掌握军权的总司令不同。正因为是你,我才认定你不会向总司令告密。」
「那么现在就试试看吧。我之前就已经察觉,你并非是个攀权附势的男子。不过,在那个老人身边的时候,你是不是会阿谀谄媚,我就难以揣测了……你注意到帝国陆军现在的立场了吧?」
「揭起了竿子,却还没挂上旗子——你想说的是这个吧。」
格雷汉直接将这件事情说出口。
「真正能宣布戒严的人,只有高皇陛下一人而已。军队司令宫该做的事,是等候陛下的裁示,这才是正确的处理方式。如果没有陛下的指示,就必须寻找陛下的下落何在。可是,现在陛下下落不明,所以也无从发出指示——总司令并没有注意到,这并非良机,而是危机。」
「真知灼见。落人口实的军政,总有一天会遭到制裁。即使有心要抢夺政权,过程也不能粗心大意。但这次的灾厄却是意外出现的天灾,不管是他或是他周围之人,根本还没作好政变的准备吧。」
「答对了。」
格雷汉钦佩不已。
「除你以外,还有好几个人要求会面,但是来的每个人,都只会责难转变为军政的戒严状态,而没有人抱持实际的想法。你却与别人不同,告知他你可以动员其他军队,却没有从正面挑战他的权威,反倒是诱导他限定期限,这种方式间接地限制了军队未来的行动——我认为如果是你,在这种紧急状态下,你也能找到适当的处理方式。」
「谢谢,军队的行动力对我而言也是必需的。」
赛腾愉快地点了点头,却突然转为苦笑。
「啊,不要忘记了……我只不过是个议员罢了。不要对我抱持太大的期望比较好。」
「那么,就照你说的做吧,我不管刚才那句话你是不是认真的。」
格雷汉用彻底严肃的表情回答。
「你真是个聪明人。」赛腾说着,轻轻搔着还带有沙子的头发。彼此尚未对对方抱持完全信赖,但至少因为同为共犯,而能够彼此依赖——二人之间,似乎产生了这样微妙的关系。
此时,一名貌如少年的军官,从走廊对面以小跑步跑了过来。在看到格雷汉之后,急奔到他跟前。
「上校……不,代理将军阁下,透过驻扎皇宫的部队,宫内厅传来了通知,询问名为吉斯咖康柏·赛賸的人是否已经回去了?」
「就是这位先生。」
「这位先生?」
士官似乎对于格雷汉谦恭的措辞感到迷惘,在格雷汉再度重复,并且恭敬地介绍「是赛腾议员先生」后,他才尊敬地鞠了一躬。
「真是抱歉。下官是代理将军的副官,西鲁多·诺特中尉。受元老古诺罗谷公爵的吩咐,因为要召开御前会议,请议员先生与戒严司令官阁下火速进宫。」
「御前会议?」
「陛下平安无事吗?」赛腾及格雷汉同时发问。
「似乎……是由哈鲁哈那弥亚内亲王——丝蜜璐殿下召见,代替陛下召开御前会议的样子……那个……不好意思,我手上没有那位内亲王的资料。」诺特以没有自信的样子说道。
「……当然没有。」赛腾说了这句话后,诺特不可思议似地转头看他。赛腾的脸揪了起来。
「内亲王丝蜜璐……对了,还有这一号人物,连我都快忘记了。格雷汉,请通知龙嘉中将,我与他一同前往。」
「是的。」
如同受直属长官命令般,格雷汉立刻作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