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车,朝着帝国陆军参谋本部前进。从昨夜——也就是被活埋开始,已历经了十九个小时,他仅在黑暗之中浅眠了一段时间。但别说是整理仪容了,他甚至未曾进食,而且似乎不需要任何休息,全身上下仍然充满了丰沛的精力。
赛腾在装甲车里,四周都是全副武装、表情抑郁的士兵,他心里忖度着——这一切真是不得了!
日晷宫的议场崩毁之后,加上在野党在内的五百多名的议员——生还的议员仅有三十几名。全体内阁阁员,包括首相,全数在这场灾难中死亡。他认清了事态的严重性——而且,帝都全境已出现了三十万名以上的死者,中央省厅和各行政组织运作困难,甚至连当今的高皇陛下都行踪不明!虽然他从昨夜以来,已在黑暗中想像过受灾的各种情形.但眼前的真实事态,正是他想像中最严重的。
虽是最严重的情形,他依然仔细地思考应对之道。
帝国政府受到如此大的损害,自己应该先完成什么?赛腾立刻决定了,他要一手揽下实权,按照自己的构想,重整帝国的样貌。以自己在政界的地位与影响力,即使有二、三名阁员生还,自己也能够夺取政权。更何况,如今阁员全部身亡,让他更加笃定由自己执政,是非作不可的义务。
自己原先所爬到的地位,要在数年后才能掌权,如今机会来到了眼前——赛腾不禁微微发颤,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总之,先不必考虑选举。在这种危急时刻,与其考虑选举,不如先集合所有生还的政治家,组成危机处理政体。假如议会解散了,实行全民普选,自己要获得稳当的选票,必须先取得臣民的信任。
然而,却不能疏忽另一个强劲的对手——军队可不是随便对付就能解决的。
不过,自己原本就与军队十分亲近——凭自己在民间的军需、建设产业以及军队穿针引线,也建立重量级的地位。不过,那是因为军队和企业之间原本就必须有政治之手的介入。
戒严令一旦发布,那么政权也落入了军队手中——自己的立场就变得十分微妙了。假如鲁莽行事,将会被认为是不利对方行使权力的阻碍,也会有被铲除的危险……事情要是变成这样,那又该怎么办?
不!赛腾的眉头紧紧纠结在一起,脸上露出了目中无人的笑容,心里暗忖着,自己不可能让情势演变至这等地步。再怎么样,军队也不可能代行所有的政务,不论在人员上、能力上都是,名义上更是如此。戒严状态并非常态,军方也一定会认为,必须有专业的政治家存在。只要自己懂得掌握机会即可。
不能将军队的力量奉送给敌人——可是,更不能够让军队独断地行动,必须套上缰绳,驾驭对方。
赛腾就此下定了决心。
当他抵达了帝国陆军参谋总部时,迎接他的人是个黑色短发的高大男子。他名为司萨克·格雷汉。年龄约莫在三十五岁左右。格雷汉说明自己是代理将军的身分,并且代行第一军团团长之职。赛腾要求和戒严总司令官会面,格雷汉以沉稳的眼神凝视着他,缓缓地说道:「目前,帝国陆军处于戒严状态,因此对人员的出入都会严格管控。虽然失礼,但可否让下官检查一下议员的身体?」
「嗯,麻烦你了。」
格雷汉睁大了双眼,仿佛对他的反应甚感意外,不过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向手下的士兵示意。士兵开始搜索赛腾那满布灰尘的旧衬衫与圆领披风,然后向格雷汉报告未搜寻到任何武器。
「请往这里走。」
在格雷汉引导之下,赛腾在走廊上缓缓前进。某一扇房间的门开启着,里面有数个穿着衬衫的男人不耐烦地抽着烟,面无表情对站在身旁的士兵们咆哮。经过那里之后,赛腾提出了疑问:「我曾经见过那些人,他们是兹伐克州令以及周边都市的首长。他们在等着见司令官吗?」
「他们等了大概三个小时了。戒严司令官目前公务繁忙。」
「我先去见面没问题吗?」
「他们拒绝我方检查身上携带的物品。」
「噢?」
赛腾露出了饶负意味的笑容。格雷汉迅速转过身说道:「我也有一个问题——议员先生不是来抗议军方实施戒严的吗?」
「不是。我要对镇压骚动的帝国陆军提出抗议。」
格雷汉将目光转回前方。
在启动紧急发电装置之后,总指挥室里一片明亮。只见一名老人坐在司令官席上。格雷汉与老人耳语后,坐在椅子上的老人转过身来。
「我是戒严司令宫,塔穆德·龙嘉。我听说过你的事——在军备的供应方面,你为了陆军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我是赛腾,我也认识你。你在南方相当活跃。」
龙嘉露出了微笑,用手比了比总指挥室。
「如你所见的,我公务十分紧忙。你就谈谈想说的事,希望简明扼要一点。」
「那么我就直说了:我想说的事只有两件。首先,我希望能够借用陆军的通讯网络。从现在开始,到一般电话恢复通话为止,这段期间将通讯网络借给我与我许可的人员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