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把我送上床的。,一
美味的红酒带来的醉意,让遥轻声发笑。
「树有过这样的经验吗?」
「不,因为我待在机构里。」
我这样很普通吧?他的说话方式轻松得像在如此表示,反而越让这句话深深进入遥的
心里。树几乎没提过孩提时代的事。他过去似乎待在某个机构里,不过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他过去是个怎么样的少年,他是一点也不肯透露。那是遥绝对无法进入的领域。
愉快的气氛彷佛就要溜走,遥拼命地试著维系气氛。
「这样的话,难不成我就是你的第一个圣诞老人?」
她尽可能愉快地说著,把准备好的礼物交给他。树就像个小孩般双眼发亮。他拆开包装,看看里头的内容,发出小小的欢呼声。
「谢谢,我从以前就很想要这个了。」
包装里是一块平凡无奇的金属片。不过,这种名叫「SOUNDSQUARE」的产品,是由义大利的艺术家淬链过许多次,在局部进行回火等加工处理的金属片。只要敲击金属片,就会发出非常清澈好听的声音。遥很清楚地记得,以前在百货公司里看到这东西时,树拿著它久久不肯放手的模样。
「我也有礼物要给你。」
树送她的是戒指。遥用目光问树「这么做好吗?」树点点头回答::这样就好。」他们不该再顾虑小夜子了。她的确会因此受伤,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只要能跨越今天这个日子……
遥用戒指轻轻碰触树手中的金属片。
清澈的幸福,在两人之间扩散开来。
他们走出餐厅後并没有离开旅馆,而是往电梯走去。逐渐上升的电梯内,遥的心跳在密闭空问里逐渐加快。这不光是因为醉意,遥感到脸颊发烫。
这样就好了,遥好几次告诉自己。
当她在幸福的时光里突然回过头时,不安就潜伏在她的背後。那份不安注视著遥的眼睛,小声地对她呢喃——
你真的喜欢树吗?——
你喜欢的不是绫人吗?——
试著跟树说说看?告诉他,你和我以前喜欢的人长得一模一样。所以,我才会喜欢上你。
就算把目光从不安上转开,它也不会就此消失。遥可以听见它的窃笑。笑声不久就消失了,但是当她下一次回头时,不安就会变得比之前更大,呢喃著更多话语。
想要堵住它的嘴很简单,只要找出绫人与树之问决定性的差异就行了。遥也明白这代表什么意义,却始终无法下定决心。
不过,在这个圣诞夜里,在一切都为了幸福而存在的夜晚,她好像就做得到。
电梯停住了。
电梯门开敔。
於是,他们彼此交换目光。
完事之後,有一种充实感包围著树。这是身为男人的充实感。
在将近两千年前的今晚,有个男人诞生在世上,说他要替所有人带来宽恕。正是在这二仅,树感到自己以一个男人的身分获得了宽恕。对树而言,他过往的人生都在逃离阴影。只要是他所去的地方,那道影子都会如影随形地跟上来。那是树就算想要甩开也无法甩掉的影子。父亲一定会在他的背後看到那道影子,而母亲虽然不会这么做,却不能如树所愿地那般爱著他。树之所以会离开父亲、离开母亲,独自住在京都,可以说是为了从影子身边逃开。即使如此,那道影子还足一直纠缠著他,不过终於也在今晚甩开了。
树确定自己心中也有爱。他已经得到宽恕,能作为一个人类活下去了。这样的充实感包围住他。
充实感同样也包围著遥。这是身为女人的充实感。
这样一来,她就确定了自己能够爱著树而活下去。遥感到自己已经跨出新的一步。遥
对小夜子感到抱歉,可是,遥已经有了足以抬头挺胸对她说明的勇气。如果小夜子不肯原谅她,遥的心中也已经涌上力量,足以让她认为「这没有办法」。她与绫人之问的回忆没有被玷污,而是被她悄悄地藏进胸中,温柔地怀抱著。
他们沉浸在幸福之中进入小睡。於是,遥作了一个梦。
是关於绫人的梦。地点就在音乐教室,弹琴的人却不知为何是绫人,而她就站在教室门口。绫人一边弹著钢琴,一边静静地问她。
「遥,你幸福吗?」
遥无法回答。《卡吞的命运》持续流泄著。虽然笨拙,但彼此思慕的情人们的乐曲却静静传来。
「只要你幸福,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
绫人说著露出微笑,那是个打从心底散发出来的笑容。
「神名!」
遥不禁放声呐喊,她想冲过去,但空气有如糖蜜般黏稠,让她寸步难行。这件事不会让遥感到害怕,她害怕的是持续微笑的绫人。
树在她的身旁睁开眼睛。他因为胸中莫名的骚动而清醒过来。房里一片漆黑,呻吟声在室内响起。当树正要叫醒看来很难受地翻著身的遥时,她口中吐出一个令人难以置信
的名字。
「神名……」
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