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最初的相遇,他就很在意遥。即使遥对他说出「再也不会来,一这样伤人的话,树依然很在意她。从那以後,他天天在这个教室里弹琴,就是为了等待她的出现。当然,树能够理解这种感情就是恋爱。他虽然能够理解,但是在感觉上却无法明白。连自己也会有这种感情,令树感到困惑。
「啊,我是个人类啊!」
一个人回到房间後,树轻声低语。他对自己说出的这句话,让树珍惜得想要紧紧拥抱住它。树感觉自己得到了某种事物的宽恕,而赐与他这份宽恕的人就是遥。
遥心想要谢谢树约她去听演奏会,便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手机却在此时响起,是树打来的。
「啊,我正想打电话给你。今天真谢谢你。」
「应该道谢的人是我,我玩得很开心。」
接下来他们开始聊起无聊的话题。树从没想过,谈论这些无趣、无关紧要的话题也能
这么快乐。对遥来说,她就好像回到中学时代。一想到这里,遥的胸中微微作痛。而想到小夜子,也让她心里有点难受。
虽然难受,但是遥心中更充满了不惜跨越这份心痛也要追寻他的念头。
从那一天起就封闭起来的世界,似乎朝自己开敔了。即使望向蓝天,也不再觉得干篇
一律。即使听著树木的沙沙声,也不再觉得一成不变。
人们的微笑也好、街道上沉稳的气氛也好,就连在小巷里晒太阳的猫咪背上传来的暖意,这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东西,好像都是为了她与树而存在的。
为了避开小夜子,他们约会时常会到远一点的地方去。比起在姆大战里曾一度遭到毁灭,却作为首都圈而再度复兴的大阪。他们更常到逃过战火,残留著古风的神户。在须磨的海滨让拍打上岸的波浪冲刷脚踝,为海浪带来的刺痒感发笑;在元盯高架桥底商店街的诡异店铺里浏览来自亚洲的诡异小玩意:又在留有昭和遗风的古老旅馆里暍著咖啡,玩得很开心。
自六甲山俯瞰的神户夜景非常美丽。神户是个被山与海两面包夹的细长城镇,山峦一
直延伸到海边。一到了夜晚,城市里的灯光就像在地上展开的银河。
「好漂亮,就像打翻了的珠宝盒。」
「好寻常的形容啊!」
「不然要怎么说?」
「像是从夜空垂下的吊灯?」
「如果用吊灯来比喻,那么灯光的数量太多。但是用星空来比喻又太少。还是说成打翻了的珠宝盒最适合……」
「遥……」
遥说到一半,树突然呼唤她的名字。
「咦?」
遥看著树,他露出一反常态的认真表情。遥知道自己的体内深处在一瞬问内开始发热。树与幸治不同,几乎不会要求肉体上的接触。与其说他的作风很绅士,倒不如说树总会深思到底要不要做出这样的举动。树凝视著她的眼眸,仿佛要一直注视到她的灵魂深处。遥只在心中点点头,将身体微微依偎向他。
树悄悄抱住她的肩膀。
嘴唇与嘴唇彼此靠近。.
於是,另一颗星星在地面上亮起。
那是谁都看不到,只属於他们两人的星星。
「你最近怎么了?」
在学生餐厅碰到好久不见的小夜子,她劈头就这么说。
「咦?」
「总觉得你变了好多。应该说是很耀眼吧?哈哈,你这样是……简单来说就是谈恋爱!」
遥不知该怎么回答。她的确是在与树交往,不过他们却瞒著大家。要对大家公开总觉得很难为情。最重要的,是遥不知道该怎么对小夜子说明。此刻不能让小夜子察觉自己内心的动摇,她得设法把这个场面蒙混过去。
「也不是这样啦!」
「你和幸治不足交往得很顺利吗?」
「我曾和幸治交往过一阵子,不过他并不适合我。所以,我已经拒绝他了。」
「喔!太可惜了。别看他那个样子,他可是关西金融界的小开喔!」
「不管是不是小开,如果合不来……」
「遥出乎意料的挑剔喔!」
「没错,我对恋爱是很贪婪的。」
遥对她开的玩笑露出开朗的笑容,让小夜子有种异样感。会对这种无聊的小事发笑,
就是正在恋爱的证据。黑色的物体正在小夜子胸中深处蠢动著。
朝天空吐出的呼吸化为白雾。
京都的冬天寒冷得会从袖口钻进体内。不过遥与树只要在一起,他们就能忘记那股寒意。圣诞节的灯饰在街上闪耀著,闪闪发光地环绕他们。
今晚是圣诞夜。
今晚是为了所有情侣而存在的二仅。小时候会雀跃地期待著圣诞老人的到来,现在则是为了意中人心跳不已。
遥与树在旅馆的餐厅里享用法国料理。
一小时候,我很喜欢圣诞节。那时我总是心想圣诞老人什么时候会来,想要在圣诞树前熬夜一整晚。可是早上醒来时,已经睡在床上了。我觉得很不可思议,去问爸妈的时候,他们告诉我是圣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