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叫醒她而伸出去的手在空中冻结。
怎么可能有这种蠢事,刚刚他一定是听错了。树不曾问过遥那个留在东京,她以前喜欢的对象叫什么名字。可是,绝对不可能这么巧。当他正在说服自己时,遥再度呢喃出同样的名字。
「神名。」
这一次的呼唤非常清晰,清晰到让他无法听错地传入耳中。
一阵痛楚掠过,宛如冰冻的刀子刺人心脏。刺人心中的刀子嘎吱嘎吱地刨挖著心脏,却连二凋血都没流。取而代之的,则是泪水。
我果真无法从影子身边逃开。
从哥哥这个影子身边……o
神名绫人,正是树的哥哥的名字。而他今晚拥抱的人,是哥哥过去喜欢的对象。在她的心中大概还留著对哥哥的思慕吧!遥之所以会接近自己,或许是因为在他的身影背後看到了哥哥。
不可思议的是,树并没有生气。
树过往的人生,都是与哥哥的影子之间的战争。毕竟,他是无法与影子竞争的。当他想著要逃离的一瞬间,影子就已经在那里等著他了。
被冻结的刀子挖出的空洞,在他胸中开了个口。自窗外微微飘来的寒气,静静灌人那个空洞里。因为她不想说,所以树从不过问遥留在东京的前任情人。因为太过畏惧影子,树无法对遥说出哥哥的事。对於信赖挚爱的女人有所隐瞒的报应正降临在他身上。
树紧紧抱住自己,静静地流泪。他的颤抖,并不全是因为寒冷。
当他正要擦去眼泪时,遥一边发出小小的呻吟,一边就要睁开眼睛了。树马上转过身去装睡。
如同交替一般,这次是遥醒了过来。
自梦中醒来的遥,与不安一起被留在黑暗中。刚刚要他关灯的人就是她自己,现在她却恨起这片黑暗。遥试著用手指抚摸树送给她的戒指,却无法消除不安。她为了寻求温暖而伸出手,但他却背对著她发出呼声。
好像有点冷。遥微微颤抖著,/心想至少得把内衣穿起来,便将手伸向台灯的按钮。
房里顿时变得明亮,因为灯光太耀眼,遥不禁眨著眼睛。遥爬下床铺,小心地不吵醒树,静静穿上内衣,然後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点。
就在这时,树翻了个身。从敞开的毛毯问,可以看见他结实的腹部。看著树的腹部,
遥反射性地用手捂住嘴巴。否则,她好像就要惊叫出声。
树的腹部有块形状复杂,宛如花纹的胎记。
遥之所以会吓得想喊出声,不是因为第一次看见这样诡异的胎记,而是因为她曾看过它。
那是在中学上游泳课的时候。上课前,绫人把遥叫出去,希望她待会别大吃一惊。当时遥搞不懂绫人在说什么,不过当她在泳池边看到绫人的腹部就明白了。绫人的腹部有块很大的胎记。但是,遥初次看到那块胎记的感觉并不惊讶,反倒可以说很喜欢。
相隔这些岁月,那块胎记又出现在她眼前。
遥整个人就像被击溃般颤抖著,只穿著内衣靠在墙边。
因为他不想说,遥从不过问树留在东京的哥哥的事。因为太过畏惧不安,遥无法对树说出绫人的事。对於信赖挚爱的男人有所隐瞒的报应正降临在她身上。
树微微睁开眼睛注视著她。
对他来说,这是个赌注。如果她看到胎记後并没有发现这与哥哥的胎记相同,那么树就会把一切当作没发生过地封印起来。但是,她已经发觉了。
入睡前的幸福温暖已经消失,某种冰冷的事物横亘在两人之间。
时间已经越过了十二点,越过了圣诞夜这二仅魔法的时间。
对他们而言,魔法时问也结束了。
4
第二天,街景为之一变。直到昨天还有如星星般闪耀美丽光芒的灯饰失去光彩,街上装饰的广告看板也显露出廉价的颜料色泽。树无言地往前走,街上还残留圣诞节的余香,但寂寞的寒意已经开始扩散。他与遥在不自然的气氛下道别了。
他们的关系还能修复吗?他们还能以这里当作新的出发点,再次一起迈步向前吗?他不断问著自己。每问一次,同样的疑问就抛了回来——
和哥哥过去的情人一起?对哥哥过去的情人这么做?
就连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办得到。不过,他完全不想失去她的心情也是事实。
遥也和他一样,一边扪心自问,一边像个白天的妓女般,走在肮脏的街道上——
和过去情人的弟弟一起?对过去情人的弟弟这么做?
遥也有著不想失去他的心情,这是个事实。
树走出公寓电梯,看到站在自己房门口的人影时吃了一惊。是小夜子。
一树……」
小夜子的眼睛哭肿了,看起来仿佛二仅都没睡。
「你昨晚和遥在一起吗?为什么要和那种女人在一起?」
「那种女人?你们是朋友吧?」
树用问句回答她的问题。
「我们才不是朋友,我打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她。」
「可是你们的感情不是很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