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是晚秋的错觉。
如果这只是一场恶梦就好了。
结的事情、父亲的事情、还有自己正坐在这里的事情,如果都是恶梦就好了。
「萌。」
或许是因为江本先生和萌都同样见过地狱之故。
他平静而缓慢地说出那句话──就算萌想到了也绝对说不出口的那句话。
「你是不是认为……你姊姊是因为受到你的牵连才被杀害呢?」
◆
隔天的午休时间,萌带着午餐的面包来到体育馆,她轻声呼唤,然后听见小声的回应。
一只小猫从建筑物的阴影探出了头,谨慎地四处张望后才走出来。这是经常在校园里闲晃的灰白色杂种小花猫。或许是被人丢弃在校园的这只小猫,在这种寒冷天气里还是活得很有精神,也成了一部分学生之间的秘密宠物。
小猫可能也对守在正门的记者们感到害怕吧,从那个事件发生之后,萌还是第一次看见它出现。
「好乖好乖。」
萌看着小猫撒娇地用头摩擦着自己的黑色书包,一边把面包撕成小块喂给它。此时真以子恰巧经过走廊,看见萌在这里就跑了过来。
她们一起逗弄小猫好一阵子。
「那些记者今天早上也来了呢。」
蹲在旁边的真以子双手撑着脸颊,叹息地说着。
萌今天也同样从后门进入学校,她尽其所能地避开媒体记者的麦克风。
「他们还可怜兮兮地问我能不能接受访问,感觉还挺令人同情的。看到他们那个模样,就算想要生气也气不起来。」
「就是说啊。不过,不管他们再怎么粘人,总不会粘到我们毕业吧?」
两人说着就相视而笑。
贴在萌身上撒娇的小猫,跟琉璃紧抱不放的那只猫布偶长得还挺像的,所以萌不由自主地开始回忆昨天的事。
萌突然不请自来,江本父女却还是很认真地听她说话,真是太令人庆幸了。如果换作其他人,或许萌就没办法那么坦承地吐露一切。
──你是不是认为……你姊姊是因为受到你的牵连才被杀害呢?
江本先生的那句话,又在她的心中回荡。
不管是被她牵连也好,不是被她牵连也罢。
如果死掉的是萌不是结,那么结又会怎么做呢?
如果是结的话,一定会相信父亲是无辜的吧?她一定也会努力寻找真正的犯人吧?
「……我觉得,说双胞胎任何地方都一模一样,根本就是骗人的。」
真以子静静地听着萌说话。
「因为我跟结的个性明明就不一样。我只要觉得不愉快,立刻就会逃离,但是如果是结,就会坚强地留在原地面对一切。所以,父亲醉醺醺地在发脾气的时候,我总是……总是很快就逃到晴香姊姊那里去,而结从来不曾逃走。」
不管是被打还是被骂,结都没有舍弃过心情苦闷的父亲,这点跟萌完全不同。
没想到她竟然会因此遭遇这种下场,命运实在是太残酷了。
萌想要描绘出把结沉入水中的犯人长相,然而怎么想都还是一片空白。就连想要恨人都不知道该恨谁才好,萌的心中痛苦地席卷着愤怒和悔恨的激烈漩涡。
她突然想起「地狱通信」的传闻。
──可以把任何怨恨的对象流放到地狱。
真的有这样的网站吗?
萌抱持着无比强烈的渴望,想要知道自己该憎恨的是谁。如果知道是谁杀了结,她一定要拼尽全力诅咒那个人下地狱。
「真不甘心。我好希望真的有『地狱通信』这个网站。」
「……『地狱通信』?」
因为真以子的语气听起来异常惊恐,萌抬起头看着她。
「怎么了?真以子?」
「没有,没什么……」
「……」
萌凝望着陷入沉默的真以子侧脸,觉得此时的气氛好像没办法继续追问下去。她们默默无言地继续跟猫玩了一下子,就一起走回教室所在的校舍。
「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比较好。」
正在爬楼梯的时候,真以子突然这么说。「警察一定会仔细调查,把犯人逮捕到案的。所以你绝对不要做出傻事喔。」
「……嗯。」
萌很想反问「傻事」是指什么,但是她还没开口真以子就走掉了。
她开始思考,一直萦绕在自己心头的想法或许真的很愚蠢。
──如果说凶手就是车祸肇事者,那他是怎么找到你的呢?
昨天离开之前,江本先生也跟她这样说过。
──就连身为当事者的我,都没办法知道你的名字,你认为犯人真的有机会知道吗?
被他这么一问,萌确实是无法肯定。她不知道警察是不是真的会依约保守秘密,再说事发当时,也有好几个人听见煞车声就跑过来看,其中可能有谁看到萌用手机拍下车号的瞬间?如果要猜想泄漏身分的可能性,范围实在太广了。
虽然萌擅自把这两件事扯在一起,但是肇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