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十个榻榻米大的房间里摆满了办公桌和实验装置,当中还有咖啡机和冰箱。三
石小姐打开冰箱,搜寻着可以招待客人的东西。冰箱里存放的净是一些贴了标签
的试管,看不到任何可以给人吃的东西。
排在研究室里的办公桌当中有一张是空着的。
“这是玛莉亚生前使用的桌子。”
姊姊一边说明一边站到我身边来。并俯视着办公桌。桌上堆放了大量的CD
、我想那大概就是姊姊打算拿回去的CD。我把手搁在桌面上,只觉一股冰冷。我
闭上眼睛,想起呜海玛莉亚尖尖的手指头。
“恭介,以后想念这所大学吗?”
三石小姐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嗯,那要看今天观察后的感觉了。”
我把手从桌上移开回答道。
“我衷心地给你一个忠告,别念理工科。如果你想妪歌人生的话。”
三石小姐举起手在眼前挥舞说道。研究室的电话突然响了,她抓起话筒。
讲着电话的三石小姐的旁边摆着笔和便条纸。
我想起呜海玛莉亚的遗书是写在便条纸上的。听说经过笔迹鉴定的结果,
遗书的字确实是她亲笔所写的。此时我想到,眼前那些便条纸就是用来写遗书的
东西吗?
“恭介,怎么了?你的脸色好难看,没事吧?”
姊姊很担心地问道。我摇摇头,拿起备忘纸。
“这个东西一直放在研究室里吗?”
我问讲完电话的三石小姐。她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
“这个?嗯,一直都放在这里。对了,鸣海她……”
研究室的门打开了。芳和先生和土屋先生站在门外。
“呜海小姐怎么了?”
“我只是想到她常在那上面涂鸦。没什么。只是这样而已。”
三石小姐说着,回头看向走进室内的两个人。芳和先生穿着白袍,而土
屋先生则穿着便服。这间研究室因为进行化学相关的研究,经常要用到药品,因
此基本上在实验时必须穿上白袍。土屋先生说自己之所以穿着便服,是因为白袍
在不久前弄丢了。
于是我们五个人一起前往营业到深夜的餐厅。姊姊和土屋先生都有开车
,其它三人就分别搭乘这两部车。在餐厅里主要都是我和芳和先生以外的三个人
在交谈。
我不时望着店内的时钟看时间。待我回过神来。才发现芳和先生也直盯着
时钟瞧。在我们四目相接时,他那总是一脸倦容的脸上露出了微笑。
原来你也一样啊……
他当然不可能说出口,然而他的心声已经透过眼神传了给我。我们俩不约
而同地想到了经过等等力陆桥的末班电车时问。
离开餐厅后,我们分乘两部车一同前往等等力陆桥。时间很晚了,大家已
经可以在铁路上四处游走。土屋先生的车一停在铁丝网的旁边,芳和先生就拿起
手电筒,开始爬上铁丝网。
三石小姐抓着陆桥正下方的铁丝网一角说:“难道不能从这里打开吗?”
铁丝网那角设有一道门。当初负责捡拾鸣海玛莉亚尸块的工作人员就是穿过那道
门进入铁路的。平常这铁丝网都有铁丝固定,要打开门可要大费周章。土屋先
生和姊姊回到放着工具箱的车上,分别拿了钢剪和钳子过来。
用工具剪开铁丝之后,我们便打开门钻了进去。这是我们五个人首度在深
夜跑进铁路里。我们站在呜海玛莉亚丧命的地面,默默地俯视着轨道.此时,连
在餐厅里曾表现得十分开朗的三石小姐也沉默了下来。明亮的月光照亮了五个人
的脸。周遭气氛既冰冷又沉默,电车在白天驶过时的轰然巨响彷佛不曾存在过.
芳和先生拿着手电筒一边照着脚迁一边开始在铁轨上走着。他一如往常地
凝视着地面寻找呜海玛莉亚。我们被他所影响,也开始一边找着她的手指头,一
边在铁轨上漫步。每个人都心事重重的样子。我心想,呜海玛莉亚的声音是否在
沉默的彼方响起。而大家都在聆听她那静默的声音?
孩子们被美麓的笛声所吸引,消失在黑暗深处。我一边默默走在铁路上,
一边想象着那幅光景。我们就像传说中那些跟在吹笛人身后走着的孩子们。也像
是跟在牧羊人身后的羊儿。铁路前方被深夜的黑暗所吞噬,什么都看不到,但是
我觉得呜海玛莉亚彷佛就站在里头,我专心地移动着脚。彷佛要被鸣海玛莉亚带
到什么地方去似的。肉体已经消失的她虽然只剩下一根手指头,但是我想知道她
到底指向何方?
我是在十月六日才发现鸣海玛莉亚的真正想法以及她的死亡真相。当天是
平日,我一如往常必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