橱柜里拿出玻璃瓶凝视一阵子,之后
再去帮芳和先生找手指头。只要一回到家,就可以看到我们一直在寻找的手指头
,然而我却依然靠着手电筒的灯光。认真地在黑暗中寻找着她.
我失去了告诉芳和先生我捡到手指头的机会。我不想看到他知道手指头上
没有戴着戒指时的表情。
他无疑就是另外一个我。虽然立场和年纪不一样,然而当我们一起走在铁
路上时,有些时候我能理解他在想些什么。
早上照镜子时,我发现自己的脸在不知不觉当中变得跟芳和先生一样憔悴。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茫然的脑袋里彷佛始终罩着一层薄雾。不知不觉当中,
肌肉从我的身体上消失,让我连站着都觉得累。是因为这样的缘故吗?某天晚上
,姊姊竟然叫我“芳和先生”。
“芳和先生,请你喝咖啡吧。”
当我正在玄关穿鞋准备去找手指头时,被出来上洗手间的姊姊发现了.姊
姊跟到了等等力陆桥,看着我跟芳和先生一起找手指头。然后她到便利商店去买
了三罐罐装咖啡,递了一罐给我。
“姊姊,是我呀。”
“啊?是恭介啊?天色这么暗,我看不清楚。”
姊姊惊讶地说道,然后便靠向了铁丝网上。我们并肩站着喝咖啡。
“喂,你有没有闻到烂柿子的味道啊?”
姊姊的视线射向路边并排的围墙上。院子里的树越过围墙,黑漆漆的树叶
朝着夜空茂密地生长着。
“我公司前面的路上种的是柿子树。一到秋天。熟透的果实就会掉到地上。腐烂之后。路上就会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甜味。我一直很怕那种甜味,觉
得柿子明明都斓得看不出原形了,为什么还会有这么甜的味道啊?那是→种又浓
又甜、让我头昏反胃的香味。每次闻到那种味道,我都觉得那一定就是死亡的味
道。”
说完姊姊凝视着我,然后又把视线投向继续在铁丝网另一头找着手指头的
芳和先生。
在开始帮芳和先生之后十天的那个晚上,我坐上姊姊所开的轻型汽车到大
学去玩。那所理工大学位于距离我家徒步不到三十分钟的地方。姊姊在呜海玛
莉亚生前借了很多CD给她,这些CD似乎全都放在大学的研究室里。姊姊计浏去拿
回CD,显便跟大家吃顿很晚的晚餐,而我也要求参加。
我对大学这种地方很感兴趣。以前就一直想来看看。高中二年级的我也该
开始决定自己将来的前途了。我知道就经济上的考虑,要继续升学是困难了点
,不过我姑且也把进大学念书列为考虑之一.此外,我也想看看鸣海玛莉亚念书
的地方.
坐在驾驶座旁时,我的身体穿过一阵恶寒。我搏了排鼻水,姊姊便说“我
才刚刚装上椅套可别沾到鼻涕哦!”太迟了。我一边回答一边用手擦掉滴到椅套
上的鼻水。
不明的细菌侵入了我的身体,体力一天一天迅速衰退,连坐在椅子上都觉
得痛苦。待在自己房问里时,我甚至可以听到耳呜。耳洞深处迥荡着女人拨头发
的声音。我觉得自己一步步接近死亡,彷佛玻璃瓶里的她随时要把我带往某个地
方。
姊姊的轻型汽车开进了大学校园,在高大繁密的树木背后,是一群巨大的
建筑物。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周遭已是一片漆黑,不过建筑物的窗户亮着一
盏盏的灯,看来仍有许多人在里头。姊姊将车停在停车场里,熄掉了引擎。
“三年前,我在这里的餐厅和玛莉亚重逢。”
姊姊一边在校园内走着,一边向我解释。
“那是自从国中的毕业典礼之后第一次见到她,所以我有点害怕。虽然之
前就听说她进了这所大学。”
姊姊一边看着在校园内熙来攘往的大学生们,无限怀念地眯起了眼睛。
在夜晚的校园里行走的学生很少,但不是完全没有。我想,大学跟高中毕
竟是不一样的。大学似乎没有昼夜之分。
那是一栋全新的校舍里头还有电梯,看来活像个医院。呜海玛莉亚隶属的
研究室就位于这楝巨大校舍的三楼。我担心外人是否可以擅自进入,但姊姊一点
也不在乎,迳自打开门,把头探了进去.
“打扰了。”
“啊,今天恭介也一起来了啊?”
我跟在姊姊后头窥探着室内,只见身穿白袍的三石小姐在研究室里向我们
招手。她坐在办公椅上,忙着敲打笔记型电脑。研究室里只有三石小姐一个人,
芳和先生和土屋先生好像到别的地方去数动实验装置。
三石小姐帮我们泡了咖啡,于是我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环视研究室内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