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交杂着困惑与不安的女孩嗓音。
我的心纠了起来,眼眶也一阵湿热。
“不会啦,没关系,反正我有空……”
于是我捏造了一个假名字。
电话那头的女孩子语气十分怯弱,完全没发现自己拨下的号码正打给未来的
自己。
我衷心地想对她说。
现在妳或许为许多事所伤害,日子过得既孤单又寂寞。或许妳连个可以促膝
长谈的朋友都没有,只能孤伶伶地走在冰冷得令人落泪的寒风中。
但是不要怕,也不要担心。因为不管碰到多么令妳难过的事,那台收录音机
都会带给妳勇气,永远陪伴在妳身旁。
被遗忘的故事
1
我太太在结婚前是个音乐老师。她是个美人胚子,很受学生们欢迎。即使
在婚后,她不时还会收到以前教过的女学生寄来的贺年卡,或男学生寄来的情书。她总是把这些信件小心翼翼地保存在卧室的书架上,每次整理房间,就会读起
那些信件,脸上不时泛起愉快的笑容。
她从小学钢琴。从大学的音乐系毕业后,她的演奏听起来已经和职业钢琴家
没什么两样,让人不禁好奇她为什么没有成为一名职业钢琴家。我曾问过对琴声
十分挑剔的人,根据他们的意见,她的演奏其实有某种瑕疵。婚后她也常在家里
弹钢琴。
我没什么音乐素养,最多只能举出三个音乐家的名字。她常当着我的面演奏
钢琴,但老实说,我根本听不出古典音乐有哪里好。对我来说,实在很难理解一
首没有歌词的曲子到底该如何鉴赏。
认识她三年之后,我送给她一枚戒指。结婚之后,我搬进了她的娘家。我的
父母俱已双亡,也没有堪称家人的亲人,不过在我结婚的同时,一下子就增加
了这三个家人。婚后一年,家人又添了一个。
生下女儿之后不久,我和太太之间的争吵开始多了起来。我们都算是擅于言
词的人,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反而造成负面的影响;我们都极力主张自己的意
见。经常为一些芝麻大小的事争论到深夜。
起初这种争吵似乎也有某种乐趣。我觉得听听对方的意见、表达自己的想汰
,在接受与否定之间似乎能窥见彼此的心长得是什么模样,也有助于拉近俩人的
距离。不过后来这种议论就变成了一种意气之争,俩人都非得赢过对方才能服气。
我们夫妻就这么争吵不休,丝毫不理会在一旁安抚哭号外孙女的岳母。在婚
前的交往里,人们大多只看到对方的优点,就算看到缺点,也一样能敞开心胸爱
其所爱。然而到了婚后,两人随时保持零距离,这些缺点就变得很碍眼,让双方
越发排斥彼此。
为了压制对方,我们说过很伤人的话;为了凌驾对方,我们甚至还会在不知
不觉间昧着良心互相谩骂。
但是我也没因为这样就讨厌她。看到太太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时,我总
感觉她似乎也怀着同样的想扶。所以我总是为我俩为何无法一步步拉近彼此的距
离感到好奇。
只有在弹奏钢琴时,她会为了避免分心而取下戒指,把它放向一旁。以前看
到她这个举动,我并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是自从我们闲始争吵,有时候
我会在一瞬间把那当成她无言的抗议——要是没结这场婚,我就能继续教钢琴了。
我是在和她吵架的隔天出车祸的。在从车库里驶出车子,准备到公司上班时
,映入我眼帘的是树上茂密的嫩叶。在那个五月里的晴朗早晨,一滴滴的朝露仍
在叶子上绽放着光芒。我坐上驾驶座,发动引擎,踩下了油门。我家距离公司约
有二十分钟车程。途中我在一个十字路口的红灯前停了下来。在等着红灯转换时
,赫然发现驾驶座旁的车窗突然变暗,转头一看,只见一辆卡车头遮蔽了阳光,
已经冲到了我眼前。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我甚至怀疑自己还在睡梦中。周遭一片
漆黑,既没有任何亮光,也听不到任何声音,让我好奇自己到底身处何方。我试
着活动身体,但是连转个脖子都做不来。只觉得浑身无力,甚至感觉不出自己是
否还有皮肤。
只有右手臂的手肘以下有麻痹的感觉!手臂、手腕、和指尖的皮肤彷佛都覆
盖着一层静电,手臂的侧面则有接触到床单的触感。在一片黑暗中,这是来自外
界的唯一剌激。这个触感让我明白自己可能躺在一张床上。
我不知道自己身处什么情况,内心饱受溷乱与恐惧的侵袭。但是我既不能尖
叫,也无法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