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女孩子死亡之后,才会发现那才是我。进也,对
不起。请原谅我骗了你。
可是,这是我唯一的选择。一想到他,面对死亡的恐惧就烟消云散了。只
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在我冰冷的体内扩散开来。
“对不起,谢谢你。”
我几乎泣不成声了。
“……不对!﹄
“啊?”
﹃那不是妳。﹄
在一瞬间,我无法理解他在说什么。
本来脑海中的电话只能传达声音。可是我却觉得自己好像鲜明地看到他在无
形的电话线路那头飞奔的模样。
﹃真正的妳现在才刚刚踏上人行道。﹄
有个女孩最后才步出巴士,在车外冰冷的气温中直打咚嗦。那女孩抬头仰望
,眺望着飞机飞过,心里想着约好碰面的男孩子是否已经到了。
他毫不犹豫地朝她跑了过去。
﹃有车……﹄
只听到进也喊道。
车子的保险杆已经朝女孩面前逼近。令人绝望的速度、与无怯逃避的死亡。
他从旁一把将那女孩推开。
那爆炸般的撞击声音、以及玻璃碎落一地的声音。原本应该是听不到的,现
在的我却觉得清晰可闻。
我在心中呼喊着他的名字。现在的时间距离车祸发生正好一小时。我想起他
说过的那句话:发生过的事是无法改变的。
我的呜咽声在被大家遗忘的医院一角回响着。
“为什么……?”
我对着脑海中的手机呐喊。
﹃妳犯了一个错……﹄电话那头响起他痛苦的声音:“……要是妳不在包包
上系着龙猫的钥匙圈,就可以骗过我了。妳不是说过吗?妳喜欢收集龙猫的西…
…﹄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彷佛正朝着电波传送不到的地方远去。
“……喂,现在我仰面躺在地上,但是可以看到刚刚被我推开的妳站了起来
……﹄
“嗯……”
﹃妳一脸茫然。我推得那么用力,但是妳并没有受伤……﹄
“是没有像进也那么严重啦:…”
﹃妳看着我,走到我身旁。摇摇晃晃的,脚步很不稳。一一…﹄
“然后我跪在你身边……”
﹃我伸出手……﹄
我闭上眼睛,脸颊上感受到他手指的温度。
“……痘痘并没有严重到值得妳放在心上的程度嘛……﹄
此时通话断了,我听到那个空洞的声音。
嘟……嘟……
5
当一个护士在医院的角落发现我时,我差一点就要被冻死了,右手流下来的
血也已经干涸。
据说出车祸的小客车驾驶当场死亡。我没打听是什么原因酿成这起意外,因
为我一点兴趣也没有。而且光是向警察和父母说明事情的原委,就已经让我精疲
力尽了。
我没对任何人提及脑海里的手机的事。
参加过进也的葬礼后,我想到他经常提到的垃圾场去看看。
那天下着雪。我迷路了好一阵子,最后才找到那个地方。只看到许多大型垃
圾被弃置在那儿,任凭风吹雨打。
我找到一个柜子。那是一个随嘘可见、大概是用来存放扫除用具的柜子,上
面有一个三位数的密码锁。445。我转了他告诉我的数字,锁打开了。
那是在我的时间里进也第一次打电话来的时间。四点四十五分……、
柜子上布满铁锈,形状也被挤得歪七扭八的,但是门却轻轻松松地就打开了。只见里头放了一个轻巧的收录音机。想不到他还记得我们俩的这个约定。
在细雪纷飞的垃圾场中,我抱着收录音机,茫然地伫立良久。
“妳说我们俩之问只有几天时差,其实是骗我的,对不对?”
我这么问道,原田小姐并没有否认。
那是我们在进也死亡的前一天通的电话。当时她所说的最后一句话,让我终
于发现了她的真实身分。
“谢谢妳长久以来的关照。我常觉得自己如果能成为像妳这样的人,不知会
有多好。”
我可以确定电话那头的她正点着头。
﹃加油啰。﹄
那是我最后一次打电话给她。
经过了几年。我经历了许多事,也交到了朋友。进大学念书之后,我买了
一支真正的手机。
那是我已经习惯独居生活后的事。当时我满手泡沫,正在清洗餐具。当时
那支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响过的虚拟手机突然响起,我又听到了那令我怀念的旋律
:电影“巴格达咖啡馆”的主题曲CALLINGYOU
来了。我心想。我闭上双眼,在脑海里接起那支尘封已久的手机。*.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