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跤滑倒者明显增加。并非由于前一日的酒意末消,而是因为湖水不停潺潺流过山坡之故。
水源来自天狗湖,是昨晚阿福婆婆炸开的堤防中漏出来的。
因此我们十万火急堆上沙袋。崩塌的堤防也在中午前修好,止住了流淌地表的湖水。
只是,午后又出现下一个异变。
从天狗谷南边的山壁上,猛然喷涌出数十股泉水。
流向山谷的水流并非自地表而来。不,或许该说流淌于地表的水只是前奏,真正厉害的其实在地底等待登场。
是偶然?抑或是精心设计?无法得知。能确定的只有昨晚的爆炸,并不单是要摧毁堤防,也是为了破坏地下水脉。
市松等人为了确认状况钻进地下,一转眼便惊慌失措冲了出来。
听他们说大蜈蚣挖出的洞穴,已经成了冲向山谷的汹涌洪流。
傍晚时分,流入天狗谷的水已水深及膝。当晚则涨至腰间。
第二天依然从一大早时,山谷头顶便是无可挑剔的艳阳晴空。
只是,没有翅膀的人已无法进入山谷。水已积涨得如此之深。
午前,结构不怎么牢靠的风之众的住宅,已有数座坍塌于水中。
然后到了午后。
轰隆隆隆隆隆,一股如此作响的重低音自脚下传出,紧接着立在南天狗山的哨塔便一起顷到。
是土石流。
一眨眼,哨塔、山寨还有山林树木,伴随着大量土石淹没山谷。
连同我与遥在内的诸多士兵,从山顶眼睁睁地望着这惨状,而我们此时依然毫不死心地把沙袋运到天狗湖湖边。
由于一半以上的兵力都在山顶,所以土石流的牺牲者并不多。
即便如此,在短短五分钟内,死伤者的数目便大幅超过了截至前天为止的总数。
万里晴空当头,我们拚死保护的天狗谷,在连一个敌人的攻击都没有的情况之下,便已不存于世。
◆
当夜,在虚空坊的提议下,大伙于北天狗山的山寨召开了送别酒宴。
出席者为全体风之众,还有若干名留下来收拾残局的其他部族士兵。
我的内心此时已经绝望。对风之众而言,天狗谷乃是心灵的故乡。失去这里之后,他们会意气消沉、人心涣散。我认为火之一族的空军部队实际上已全军覆没……
然而,事实却大出我意料之外。
在这数周内与其他部族的交流,逐渐改变了风之众的看法。
用老套的说法来讲,就是非亲非故的火之一族为了守护天狗谷舍命死战的模样,让向来事不关己、高高飞起免战牌的风之众感动了。
所有残存的风之众,都在脸颊画上了两道鲜红短线。
他们说今后会将据点移往位于四国西方的另一处风之众据点!天狗之森,并以火之一族的身分参战。
虚空坊亲手将誓师之酒,一一倒给每个人。
只不过那酒正是我来这里的第一天,害我和遥宿醉的天狗酒。
现在即便是虚空坊也不敢斟给遥,连我那杯都被遥抢下。
天狗酒的恶名似乎远近驰名,除风之众外敬谢不敏的人也为数不少。
「我一直很想尝一次咧。大人不喝的话我可就不客气喽!」
市松开心地从遥那里接下酒杯。
虚空坊默默看着全员一起举杯。
仔细一瞧,他左颈上肿得仿佛长了颗肿瘤,是被鬼咬中的伤口。可能他有点不舒服,三不五时会搔搔颈部。
「为了火之一族未来的光荣胜利!干杯!」
虚空坊浑厚有力的声音响遍月光之下。
欢呼声爆出。
可是……那阵欢呼……不一会……却化为哀嚎。
风之众口中啧吐鲜血接连倒地。四处呻吟哀嚎着,在地上挣扎乱滚。
在我脚畔,市松口中流淌黑色液体,正大力抓着喉咙。
——到底是怎么回事?!
站着的人,只剩我与遥,以及另一个人。
虚空坊。他悠然自得地望着天狗同伴们痛苦挣扎的模样。
「嘻嘻嘻,你们活该!」虚空坊发出刺耳尖笑。但发笑的并非他本人。
虚空坊的脖子,突然往右弯折成了令人难以置信的角度。
在他弯折的左颈上,有颗大肿瘤。高起的肿瘤上浮现了一张阴狠笑脸。那张脸正中央垂着一条丑陋的长鼻子。
「你、你是……?!」
我把遥护在身后,光是问出这句话便已耗尽我全身的力气。
「我?我是俵太哦。妈妈承蒙你们照顾了哪。所以我今天只饶过了你们两个。你们可要感恩哦!」
俵太摇着大鼻子笑了。
「为什么呀?!为什么要做这种事!」遥大吼,一副恨不得冲过去咬掉俵太鼻子的样子。
「你是在问说这群混蛋对年轻时的妈妈干了什么好事是吗?他们每天轮流一个接着一个上喔。让在背上的我听妈妈的叫声来取乐。我活下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杀光这群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