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背脊发寒、沙沙沙沙的恶心声响。回头一看,大蜈蚣刚好要朝我抬起它的脑袋来。
大蜈蚣口中露出一截东西,是一只烤焦的人腿。它一甩头,将那只腿吐到我面前。
骑乘在它头上的正是体型活似青蛙的长脚鬼。他与山顶上的两名同伴一样双手抓着蜈蚣触角,但或许因为脚太长,这家伙是曲膝半蹲着的。
不过,他的头部不知为何自嘴巴以上的半张脸通通不见了。看来似乎是他太倒霉,脸正好位在逆矛射出波纹的路线上。
——唉唉真是可怜啊。
脸变成这样,在阴曹地府里就算看到正妹也没办法放电抛媚眼了。嗯,那你只好努力学吹口哨来吸引正妹注意喽。我在心里毫不在乎地乱想着。
失去操纵者的大蜈蚣,依据本能行动。由它的动作来看,似乎已把我当成了敌人,要不然就是食物。
我可以清楚瞧见长在蜈蚣嘴巴外沿的短毛,一根根颤动着。
它口中深处的黑暗里,孕育出红光,并徐徐转大变强。
——糟糕,它想喷火!
我打量四周。没有藏身之处。现在就算逃跑,在抵达火焰烧不到的地方前,我已经先焦了。!!!!快想!!!!快想!!!!快想!!!!
发现一个唯一有可能让我活下来的地点。没时间犹豫了!
我往那里全力冲剠。
大蜈蚣口中的赤红火焰已燃起,嘴巴周围的景象因火焰热气而扭曲。
我再次加快速度。一口气冲过大蜈蚣昂起的头部下方。
咔沙咔沙声响起,大蜈蚣转动了身躯。我不用回头看也知道。大娱蚣为了追上我正转身回头。
接着,它的动作猛然停顿。我不禁回头一看——
「呜哇!」
大蜈蚣的巨大脑袋朝我头上砸了下来。
我反射性地往旁一跳翻身趴下。它的头撞入我身旁的草木丛中。
我趁机使出吃奶力气爬了起来。这次换往山上逃去,但可能是太紧张,两脚无力跑不太动。
在我前方五公尺左右,此刻正躺着我逃命时扔下的逆矛。我挤出最后一丝力气,有气无力地往它跑去。
还有一公尺!我扑也似地倒在逆矛上,手伸向矛柄。
就在这时,身后传出砰隆一声,有个物体大力摔砸在地。
我用逆矛当手杖撑起身来,朝声音来源看去。
被切离身躯的大蜈蚣脑袋,正痛苦翻滚着。大概是被嘴里的火给点燃,它的身体裹着橘红烈焰。
它一定是在转身追我的时候,「碰巧」撞上了市松等人拉起的丝线。
——呼得救了。
大蜈蚣的头撞倒四周树木,往山麓滚落。
照这状况下去,放着不管它也撑不了多久。
——啊、糟了!死畜生,给我停下来!
痛苦翻腾的大蜈蚣头高速冲进了天狗谷里。
我连忙冲到悬崖旁俯瞰谷内状况。
谷底数处亮起红色火焰。最大的那团火光应该是蜈蚣本身。小簇火光大概是附近的住宅被烧到了。
幸好,蜈蚣头掉落的地方是山谷外沿,伤害不大。
但是,那里是阿福婆婆的住宅。
7
当天一大率的攻势,在这只大蜈蚣被打倒后宣告结束。
残余的两只随即开始撤退。光看结果的话,它们莫名其妙就被火之一族的秘密兵器(就是我!)给消灭了三分之一的兵力,会撤退也是理所当然。
蜈蚣们为了确保退路,朝追击的火之一族不停喷吐火焰。
只是大概它们没有瞄准的余裕,喷的火只烧燎到林木,受伤者极少。
阿福婆婆平安无事。不,正确来说不算没事。
阿福婆婆在汲水的回程中扭伤了脚,打从傍晚时便倒在山顶附近,一直无法动弹。结果被大蜈蚣引发的森林火灾的烟熏昏了过去。
幸运的是,山之众在山腰发现晕倒的阿福婆婆,地点与遥所在的山寨只近在咫尺。
阿福婆婆说:「感觉仿佛有人把我搬下来还照顾我。」但她记得的也仅止于此。
「说不定是抛弃你逃家的『建政坊』做的好事啊?」
一名风之众出言挪揄后,阿福婆婆手足无措地笑了一笑。
据说当晚那名天狗,被体型与我和遥相似的两名暴徒袭击,毒打了一顿。当然,那是体型相似之人干的好事。我们两个对此一无所知。
我与遥还有阿福婆婆三人在山寨中过夜。果然那时烧起来的正是阿福婆婆的小屋。
阿福婆婆极为不安。她并非是因为失去住所,也不是因为觉得自己来日无多。
「我竟然在汲水了四十年的路上摔倒,看来死期已经近了哪。我不担心自己的死亡。但是我死了之后,俵太该如何是好啊……」
性情坚忍的阿福婆婆对自己死之后孩子的未来忧心仲仲,潸然泪下。
山中处处召开庆祝本日大捷的酒宴。不管再怎么说,这可是风之众与山之众「第一次」的合作作战成功,所以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