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昂。
「你不是爱着姊姊吗!?真亏你能把心爱的人献给父亲当侍妾呢!你难道没有心吗,欧斯!」
「……爱?」
他的咽喉轻响,笑了起来。那是种奇妙的笑容。简直像是在怜悯什么,也像是长久以来一直憎恨着什么……
当时让姊姊帮他擦拭湿淋淋的头发,并露出腼腆微笑的那个少年模样,如今都从那张脸上消失无踪了。
「妳现在露出了很棒的表情呢,凯缇。」
他站到凯缇摩克面前,接着缓缓跪下。她的视野映入欧斯冰冷的表情。
「妳的眼眸就像有烈焰燃烧一样,真是美丽啊。妳就是是在黑暗中才会大放光彩的火焰。至今妳都待在光芒之中,我才会没有发现。」
「你在说什么……」
「但是,接下来妳将被关进黑暗之中。」
他忽然短促地笑了笑,露出聪颖锐利到光看就让人感觉到一股寒意的神情。
「这样比较好。这样妳才会露出更具有生气的表情,在封闭的内院中一味向神祈祷的每一天根本不适合妳。妳们的神没有拯救妳们,这种无力感妳一生都不会忘记。」
「母亲她……要我成为奥兹马尼亚人喔。她说既然我生为王女,就要舍弃私情,为国竭尽全力。
姊姊跟父亲都为国舍弃了信仰。他们两人不顾自己是女性、不顾自己身为人父,只顾爱着这个国家,甚至到让我感到寂寞的地步……:
称我们为异教徒只是一个借口。凯缇库克在不知不觉间领悟到这点。
若不这么做,他们就没有推翻我们的正当理由。父亲是与卡利亚柯利亚缔结同盟,实现与东方诸国间的和平局势的名君。排斥他的只有因为东方势力抬头导致丧失地位的诸侯、素行不良而遭受责罚者,以及在宫廷内的力量遭到慢慢削弱的王弟锡塔哈特一族而已。
「等姊姊受到教皇洗礼之后,你们就再也无法对找们出手。你们害怕演变成这个局面,才会在那之前就使出强硬手段。
说什么异教徒啊,篡位者马托·锡塔哈特,还有纳贾利斯·欧斯。你们想要的果然就是王位吧。你们这群觊觎王冠而策划谋反的肮脏野狗!」
凯缇库克还想大喊些什么。但是她的头被从上方狠狠按住,全都只能化作含糊的呻吟。
一切言语皆不成声。 。
无论是叫喊、斥骂还是请求他垂怜母亲与姊姊的话语都一样。不管什么样的话语,肯定都无法传进他心中。这位冰雹王子为了得到权力,早已将心灵给冻结了。
(纳贾科斯·欧斯!)
「把她带走,别让她离开内院。」
欧斯静静离开内院。他纤细的背影慢慢变得愈来愈小。假如就像他刚才所说,我的视线能成为点着火的箭矢的话,那该有多好啊。多希望我的视线能深深刺进那个舍弃一切的背影……!
(若说我是火,那么你就是落在奥兹马尼亚大地上的冰雨吧,欧斯……无论受到什么样的对待,或是遭受侮辱,我也不会屈服于你们。我会在这个内院中注视着你,注视你们会抵达何方。)
听着依旧在身边不停流动的水声,凯缇库克感觉到自己已经被卷进再也无法回头的急流之中。
「在那之后,我跟姊姊还有母亲被隔离在不同的房间,过了好几年。」
——说完跟欧斯之间发生过的事情后,凯缇库克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将视线转向身边的柔软金发。
披着被单凝神倾听凯缇库克述说过往的萨拉密司,缓缓垂下天蓝色的眼眸。那个模样与其说是丈夫,看起来更像是幼小的妹妹在跟姊姊撒娇。
「……妳的姊姊跟妈妈真的进入锡塔哈特王的后宫了吗?」
「不。母亲很快就追隧父亲而去了。我听说她就在欧斯眼前以短剑剃入喉咙,所以她应该不知道原本几乎被承认为王储的姊姊跟我之后怎么了。」
——那真的是命运的邂逅呢……
总是把他们的邂逅说得像是波澜壮阔的恋爱故事之始……那个母亲也已经不在了。现在她应该已在谢里苏的怀抱之中,化作在巨大的轨道上绕行的星星之一了吧。
「……妳的姊姊呢?」
「娜娜姊姊所有的身分都遭到剥夺,被迫进入叔父的后宫。欧斯曾经像是想惹火我一样,捎信给我说她有受到宠爱,要我放下心来,但我没有相信。我一直认定叔父是担心面子不好看,所以至少要表现得好像爱着她一样。
娜娜姊姊才是应该成为下一任奥兹马尼亚女王的人。没有一个人像姊姊那么优秀,在人民之间具有人望,并受到宫廷人士认可。正因为如此,锡塔哈特王才会只能把姊姊纳入后宫。
然而某一天,侍女脸色大变地来到我的房间——」
在那之后发生的事情,在她心中留下想忘也忘不了的凄惨记忆。
某个冬夜,在花园宫的最深处生活得跟遭受幽禁没两样的凯缇库克,在睽违约一年之后被允许前往自己房间以外的地方。
「那是成了锡塔哈特王宠妾的苏尔良娜姊姊命危的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