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针对船只设计图发问,或是一直询问遥远异国的故事。
「感觉就好像公主殿下您计划逃出奥兹马尼亚一样。」
对于现在唯有凯缇库克坚持不肯放弃伊瑟洛装扮,她抱有强烈的不满。
「大公主殿下也即将改宗信仰星教了。请问凯缇殿下为什么要如此顽固地拒绝奥兹马尼亚风格呢?」
「那么,为什么拉涅特不在发间插上簪子呢?」
「那当然是因为我是奥兹马尼亚人,跟卡利斯(东方人)是不一样的。」
我跟奥兹马尼亚人也是不一样的啊。正想这么说,但凯缇库克又吞下这句话。
如同拉涅特所说,娜娜姊姊的决定为父王贝尔西希带来很大的帮助。她干脆地抛弃东方信仰,大举宣言要举行由教皇代理人经手的洗礼仪式,这使得大局之风开始吹往至今一直被说是沉迷于异教的国王这方。
父亲贝尔西希王没有放过这个良机。他趁势加强讨伐地方政权,奥兹马尼亚的王权慢慢扩张着势力。
母亲缇娜玛娜慎重挑选着苏尔良娜的夫婿,这是因为成为娜娜伴侣的男人,有可能会成为下一任奥兹马尼亚国王。外国大使轮番来到母亲身边。态度最积极的是邻国帕尔梅尼亚王的堂兄弟桑迪克公,他在帕尔梅尼亚的继承人之争中落败,因此把主意打到奥兹马尼亚头上。
在这种情况下,宫廷众人都不得不承认她就是奥兹马尼亚的大公主。听说原本在宫廷内根底雄厚的反王势力渐渐寸步难行,身为其领袖的叔父锡塔哈特也表现出依附现任国王的迹象。
(父亲拚命想削弱叔父的势力,为此依附教皇,调动了莫大的资金。母亲为了让叔父失势,打算招赘帕尔梅尼亚人作为姊姊的夫婿。宫廷众人都谣传姊姊会为下一任女王。叔父为了稳住自己的势力,提出希望能尽快让欧斯跟我订下婚约的建议….)
每个人都为了守住自己的权力而拚命努力。就连那个欧斯也已经在成人之前(奥兹马尼亚的男孩在十四岁时被视作成年)成为骑士团的成员。担心自己的立场动摇的锡塔哈特催促着欧斯快点成熟,以便让他跟拥有卡利亚柯利亚继承权的凯缇库克结婚。
凯缇库克被独自留在内院中。
(我是否早晚也必须改宗,非得忘掉谢里苏不可呢?)
早春时的藤架尚未有常春藤缠绕,玉藤宛如展翅的小鸟般开出娇小的花。生长得如同一座塔的丝兰上有着点点白影,四照花则宛如撒落在地面的星星。幼时曾跟姊姊一起摘下并流入河中的花朵现在已无人摘采,悄悄绽放着花朵。
谁都不会来这里。
欧斯现在不再靠近花园宫,母亲跟姊姊也要到晚上才会回到这里。她们两人外出时都会穿上贴身洋装,有时候看起来就像不认识的人一样。
「当然,我们没有舍弃信仰喔。我们的心与谢里苏同在,改变的只有外表啊。」
姊姊和母亲郡这么说,暗示凯缇摩克要习惯穿着贴身洋装,不然风评会不好。但是她怎么想部觉得这像是一种诡辩。假如母亲跟姊姊诚心信仰谢里苏,为什么没有在外面的世界也贯彻这一点?这就是政治吗?这就是母亲一直以来所教诲的「要成为奥兹马尼亚人」吗?
既然生为王女。就不会被允许随心所欲地活着。母亲这么说。
既然生为王女,就有非得达成不可的责任。父亲这么说。
要像人民所期望一般美丽。
像人民所期望一样充满体谅之心。
崇敬人民所期望的神明。
嫁给人民所斯望的、对国家有利的对象。
然后直到人民满意为止,都要一直生儿育女。;
这就是王女的义务。既然生为国王的女儿,就非得遵守的绝对职责。
(为此,即便是虚假也要假装自己理解并接受一切吗?做着一点都不喜欢的打扮,说出没有真心的话语,对毫无信仰的神明立誓,生下根本不爱的男人的孩子。这就意味着真正成为奥兹马尼亚人吗?这就意味着为国家而活吗?)
不,不对。
肯定不是这样。
凯缇库克猛然摇头。母亲她们不过是在离开这个小院落的时候假装成奥兹马尼亚人,并欺
骗着奥兹马尼亚国民罢了。还是说,仅只是脱下异国的服装,将头发像这个国家的贵妇人一样盘起,只有形式上说愿意改宗,就等于成了这个国家的人吗?
(——我可做不到!)
凯缇库克轻轻将脚泡入河中,缓缓掬起水。这是东方晨间祈祷的动作。
千年的门扉啊,请待时而启。
吸入黄昏,吐出拂晓。
直到金之夜中的一只眼,银之晨中的两只眼——
三只眼阖上眼皮为止。
以前欧斯曾露出稀奇的神色,望着一到固定时间就停止玩耍并进入河中的她。欧斯会特地停止翻页,凝神候听她念诵的祝祷词,这样的一幕她仍记忆犹新。
他以前常坐的那个区块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影。但是透过爱说话的侍女们,唯有他的传闻仍一直传进凯缇库克耳中,例如他与哪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