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甘心,更强烈的感情宛如在凯缇库克的胸中放了一把火,让她满腔躁热。这是愤怒……?不对,这是——
(是羞耻。)
为什么被欧斯抱起来会让她感到这么害羞呢?
(——我不知道。这种事我才不知道,我不懂,我不知道、不知道!)
她不想冷静思考。要是思考,她觉得自己最终只会抵达一个十分凄惨的答案。然而在体内
萌生的热度在肌肤之下蠢蠢欲动,一个劲地想往外涌。
脸好红。全身都像烧热的石头一样热……好热……
「凯缇,妳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不、不要碰我!」
由于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发红的脸,她不禁推开欧斯。但是这次没有先前那样的手感。刚才像墙壁一样纹风不动的欧斯被她轻易推动,当场失去平衡。
哗啦!
巨大的水声响起,欧斯一屁股坐倒在人工小河中。凯缇库克愣愣地俯视欧斯。她感觉自己
好像看着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事物。
(啊……)
骗人,他怎么会像碎纸片一样被推倒。刚才他明明像山一般动也不动。
(这么轻易就……)
「哎呀,凯缇,小欧!」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水声,母亲跟苏尔良娜从房门后头跑过来。
「真是的,实在拿你们两个没办法,不管过了多久都会做出同样的行为。简直跟小孩子一样
苏尔良娜穿过僵硬住的凯缇库克身边,在欧斯面前摊开干布。
「我马上命人准备更换的衣物,你等一下喔,小欧。」
她用干布温柔地擦拭他锈铁色的头发。
此时凯缇库克目不转睛,凝视着以往从未仔细看过的这个景象。为求连他指尖的一个动作都不要错过,她集中全副精神。
果然,他在笑。
(那个表情……)
被姊姊擦拭着头发时,欧斯从毛巾间微微露出的脸上,充满凯缇库克至今从未见过的安稳而美丽的笑容。
凯缇库克觉得,好像非常久没有看到他这样笑了。
朝自己投来的总是只有冰冷的视线以及无奈的表情。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他毫无防备的神色。
啊,果然如此吗?
原来是这样啊。
凯缇库克带着有些恍惚的心情,一直看着他那个摸样。
能够轻而易举将自己抱起来的欧斯,不可能被她一推就那么轻易地摔进河里。
(……打从一开始,欧斯根本就一次也没有对我笑过。他眼中只有姊姊。他只是想受到美丽的姊姊温柔对待。)
我从一开始就是附带的。
我只不过是他为了见到苏尔良娜的幌子。
然而我却一无所知,听侍女们说自己可能会跟欧斯结婚就心生动摇,百般烦恼。我为了这一天甚至准备了新衣服,因没有得到任何反应而沮丧不已,而且被他轻易抱起来时,我还紧张得心脏都快爆开了。
(我真笨哪。)
真是可悲。
——打从一开始,我就不可能赢得过姊姊啊。
这本该是一次开心的茶会。凯缇库克那天完全无心品尝,而是直接将最喜欢的姊姊准备的
糕点一口吞下。
(我真的像个傻瓜。)
低头吃下的糖果,不知为何带着淡淡的咸味。
光阴如水般流逝。
无论再怎么得天独厚的土地也不会在一年内两度逢春,夏天与色彩一同消逝,自凯缇库克在自己与欧斯之间筑起顽强的心墙后,多拉罕的小内院中已下过两次雪。
在那之后,姊姊苏尔良娜变得更加积极参与政治的世界,她那身着奥兹马尼亚贵族小姐的贴身长洋装也十分美丽的倩影,开始频繁出现在贝尔西希王的执务室。
「您的姊姊终于要接受安卡里恩星教的洗礼了呢。真令人斯待呀,凯缇殿下。」
凯缇库克不悦地看着女官拉涅特在绢丝铺巾上将花瓣混在一块儿。
她所说的是事实。去年苏尔良娜终于主动提出要舍弃东方信仰,在国民的注视之下皈依安卡里恩星教。
这个举动当然具有政治上的意义。父亲贝尔西希使出了破釜沉舟的手段。他特刚从伊力卡星山厅请来枢机主教,让他答应由教皇代理人亲自为她洗礼。这对一直被谴责为沉迷于异教徒的奥兹马尼亚王来说,是个巨大的让步与进步。
藉由这个举动,贝尔西希与长年不合的宗教界修复关系,并让国王的立场变得更加稳固。
而换言之,这也是姊姊苏尔良娜正式对外被承认为奥兹马尼亚的王位继承者的瞬间。
「……这样一来,或许近日也会公开大公主殿下的婚约呢。」
「是啊……」
凯缇库克故意回答得很冷淡。她不讨厌把花瓣混在一起的工作,但她终归只是因为这是贵族小姐的嗜好才会这么做。她很确定自己收集的船只设计图更能激起心中的热情。
但是拉涅特不喜欢凯缇库克找来大学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