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时间来算,
这里离城堡恐怕并不远。
或许是因为今晚月色皎洁,就算没有灯火,依然能轻易看清四周。
路希德将木桩打进地面,系好马匹,接着在原地摊开绑在马腹上的羊毛毯,催促洁儿坐下。
「坐吧。」
「请问……」
「好了啦,妳坐下。」
受到他强烈要求,洁儿不甘不愿地弯腰坐下。
「你究竟想做什么?请你说明一下,路希德。再怎么说,这么缺乏警惕的举动……」
要是被刺客还是什么人袭击怎么办?洁儿责备般地说。之所以从刚才开始心脏就乱跳个不
停,肯定就是因为她在挂念这件事。但是路希德一副没什么好担心的表情,说道:
「马修斯正在监视着这一带。他应该就在这个丘陵下方等着我们。」
「是……这样啊……」
洁儿再度环顾四周。原来如此,不远处确实隐隐约约有人活动的气息。
不过一思及在这种三更半夜被派遣来的近卫军,洁儿就觉得同情得不得了。究竟是出于什
么样的一时兴起,让路希德做出这种完全不在预定行程内的事呢?
「真是的,你的所作所为总是太过唐突,让人搞不懂」
你又冒出什么鬼主意了……洁儿愤慨地这么说。就算对方是自己的丈夫,莫名其妙地被随意摆布可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
「在这种大半夜,来户外做什么……」
「别说了,安安静静地等吧。看就知道了。」
「喔。」
路希德的语气感觉起来跟平时有点不同,因此洁儿依言在铺巾上抱膝而坐。
接着,他开始打开一同绑在马背上的行囊,里面连大块木炭都有。他慢慢撒上油,将之丢
入火中后,视野一下子膨胀,周围感觉好像开开了起来。
「这个味道是……」
用鞣革跟油纸包裹住的是烧烤带尾羊肉,边有好几神起司,此外还有已经剥皮的肥硕鹌鹑。
路希德用小刀切开鹌鹑的腹部,将香草、彩盐、起司以及蒸煮过的核桃、栗子和米塞进里头。最后他用铁串穿过到口,竖立在火堆附近。
准备好「鹌鹑镶坚果」之后,路希德接着开始处理的是还在滴血的羊肉。同样用铁串穿过,撒上挂在腰间的小瓶中的漆黑液体,然后放到火边。
看起来虽然像是露营时吃的朴素餐点,但是艾兹森的都市人几乎不吃羊肉。而且这种加入果酿黑醋以去除骚味的吃法,明确表现出了地域性。这个——
(大概是北方游牧民族的食物……)
洁儿心中注意到了这点。听说路希德前往帕尔梅尼亚前,曾在北艾兹森的草原地带成长。
这样看来,他现在倒入木碗的就是马奶酿造的乌兹酒吗?
「……喝吧。」
他突然这么说。
「咦,喝这个吗?」
「对。」
「呃…就算你突然要我这么做……」
他究竟在想什么?
(搞不太懂……不过……)
洁儿讶异地偷看路希德。就在这一刹那与他看似不安的目光交会了。
「这不是什么怪东西,快喝啦!」
他别过脸去这么说。
虽然有点摸不着头绪,洁儿还是将注入碗中的浊酒送到嘴边。酒比想象中还烈。胃像是烧起来一样开始发热。
「怎么样,味道如何?好喝吗?」
「嗯……很美味……不过……」
洁儿才刚这么说,眼前那紧张得僵硬不已的脸庞忽地放松。
「这样啊,那就没问题了吧。很——好!」
路希德马上露出宛如在比赛中胜利的小孩般的笑容,握拳砰地打了一下另一只手掌心,看
上去高兴不已。
(路希德怪怪的。)
洁儿不禁傻住。
虽然她会考虑到路希德的健康跟身体状况,对菜单提出建议,但洁儿一次也不曾挑剔过送
上来的餐点的味道。
但是为什么他今天偏偏问了这个问题呢?
(而且为什么他看起来这么高兴?)
在洁儿说不出话的期间,路希德也不在意她这个模样,从串上拔起眼前烤得恰到好处、塞入许多馅料的鹌鹑。插入小刀后,烤成金色的栗子冒着蒸汽现身了。他将之盛到木盘上,然后拿起先烤好的那块散发某神甜蜜香气的羊肉(看来刚才撒在肉上的不是醋,而是渍有胡椒的黑蜜)。
「啊,请等一下,路希德!」
看到路希德马上就要把食物送到嘴边,洁儿连忙阻止。
「那些东西还没经过试毒,请你等我试毒之后再享用。」
「不用试什么毒啦。」
一下子停下动作的路希德支吾着些什么。洁儿绷起脸,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你说这什废话啊。要是发生什么万一,就无法挽救了。好了,快点交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