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少年身上找不到任何称得上可乘之机的弱点,到了一种很奇怪的地步。
他在面具底下缓缓移动视线,然后说:
「不过没想到王妃殿下会到这种地方来。我本来以为是不是有什么稀奇的演出,但是今天好像是休息日。照这样看来,您还有其他的目的……?
我会对国王陛下保密的,所以请告诉我嘛。您是不是在这里有心爱的演员啊?」
原以为欧斯想揶揄她,此时他又说:
「对了对了,话说刚才有个扮成漆黑死神的男人走出来呢。命运女神跟死神,这真是个耐人寻味的组合啊。死亡究竟会降临在谁的头上呢?」
他暗示着连洁儿跟吉奇交谈的内容,他都已经推测出来了。
(这个王子……!)
「……哎呀,我可不知道死神偏好哪个人。」
洁儿啪啦一声展开玻璃制的扇子,说道:
「不过我也不是圣人。我也会许愿,祈祷能让讨厌的人消失呀。」
「哦,这听起来真恐怖呢。」
「对了……例如说,想对别人的东西出手的贪婪者,对了对了,还有聒噪的小丑。」
「哎呀,不过小丑之所以聒噪,是因为这就是他的工作吧。」
「我并不是讨厌聒噪的人喔。」
明知道眼前的人穿的正是小丑装扮,洁儿仍冰冷地说:
「不过是个没身分也没权利的人,一赖到为政者跟前,就像是理所当然似地说出刻薄话。这个模样令我感到恶心。」
「!」
感觉上小丑面具好像一瞬间冻住了。
以洁儿而言,这是非常冰冷、具有攻击性的一句话。但是她故意朝他刺出刀子是有理由的。
(为什么欧斯会如此积极参与奥兹马尼亚的国政?)
他才十三岁。就算他拥有多么优秀的头脑,原本也不应该是成为一国大使、设计策略的身分。照理说,这个角色会由更加老练、担任大使经验丰富的人来扮演。
锡特王故意派身为王太子的他过来的原因是什么?
这是欧斯本人的希望,或是人才不足?还是说,奥兹马尼亚隐藏着其他理由吗?
(除了攻击这点,没有其他方法能对抗奥兹马尼亚的策略。除了用正攻法——推举候选人争夺公爵的位置,也得想出其他攻击对手的方法……!)
正因为如此,洁儿才会做出这种尝试。她试着狠狠责备欧斯「不过是个孩子,只是稍微伶牙俐齿了点就把鼻子翘得老高,嚣张地跟一国之君挑衅。『不知天高地厚』就是指你这样的人」。
欧斯当然能理解她的意图吧。所以他的动作在那短短的一瞬间冻结了。
(这里果然是弱点吧!)
洁儿小心不被对方看到地轻舔嘴唇。
欧斯恐怕有非得积极参与这次事件不可的理由。不然他不会如此明目张胆,公开担任向艾兹森设下谋略的角色。
(只要找出那个理由,艾兹森应该就能得到反击的机会!)
大概是查觉到洁儿把自己当成目标了吧。欧斯眼中的情绪一下子变了。
「没想到王妃殿下如此厌恶小丑,我选这个服装真是失策。」
他好像不打算继续进行文字游戏,于是说:
「那么,跟死神讨论过后,王妃殿下您是否能同意了呢?关于南塞的新公爵,还有我堂姐的下嫁。」
「我不允许。」
阳伞制造出的阴影慢慢移动。洁儿清楚地说:
「南塞从很久以前就是跟前公爵毕居家族关系深厚的土地。现在要让帕姆家来统治的话,居民不会接受吧。」
「但是市议会已经认可了。」
「大概有人用金线把他们的嘴缝死了吧。」
啪的一声,洁儿合起扇子说:
「艾兹森国王打算推举毕居家的人。」
「前公爵可没有小孩喔。他的手足也……」
「有呀。」
欧斯抬起视线看向洁儿。
「哦……?」
「南塞公爵有个私生女。」
「我知道。但她是私生的。」
「听说教会的出生纪录上确实纪载她是公爵的孩子。同年,在教会改建之际,公爵捐了高额捐款。」
他当然是用金钱买通星教会,让教会登记下出生纪录。这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欧斯立刻反击:
「女性应该没有继承权吧。」
「他女儿生下的儿子今年十三岁。父亲好像是在市政厅当书记的男性。」
「……您有办法证明吗?」
他的口吻像是在盘问她一样。但是洁儿确实感觉到有希望了。有证据吗?能证明吗?这种话大多意味着对方已经被逼到较弱的立场上。
洁儿故意显得自信满满地说:
「当然。我们会向南塞大司教区索取纪录。」
「…………」
似乎难得无话可说的欧斯陷入苦思。洁儿在阳伞下静静等待对方出招。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