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未由,同时咏唱着魔术的《姿态语言》。
「——吞食一切的心,世界的夹缝,阻挡了星辰的牙之门,禁闭了青空的天之牢……饥饿的、凶猛的、狂暴的、永远也无法被满足的魔性之狼。」
未由在空中变出好几颗火球,试图牵制住我,但却被我右手的《魔狼》悉数吞噬殆尽。只要放松右手的力量,让它随心所欲行动,这种事情再简单也不过了。
「——尖锐的牙啊,撕裂这世界!以那无底之口将一切全部一口吞下吧!」
「为什么……」
当着一脸茫然的未由面前,我伸出右手念出《起动语言》。
「贪食魔狼!」
黑色的阳炎包覆整条右臂,同时感觉大幅扩张。我展示着化为兽嘴的右手。
「就算你召唤出《悲叹魔王》,我这条手臂也吃得下去。如果不相信的话,你想试几次都行。」
不晓得是不是震慑于《魔狼》半实体化后散发出来的不祥之气,未由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我见状放下右手,转身背对着未由蹲下。
「启介……同学?」
「抓住我。不快点的话,那些家伙就要来了。」
外头的动静突然变得匆忙起来。这恐怕是因为从外面也看得到未由制造出来的火焰吧。
「可是……」
面对依旧犹豫不决的未由,我坚定地说:
「就算未由不相信自己,我也相信你。所以赶快!」
未由一瞬间颤抖着肩膀,然后战战兢兢地将身体靠到我的背上。
「由衣。」
我把待在房门口的由衣叫过来。
「汪!」
由衣彷佛诉说着了解般吠了一声,然后跑向这边爬上我的身体,紧紧抱着我的头不放。我让未由绕过双手抱着我的脖子。全身一口气承受了她的体重。为避免未由摔下去,我把左手绕到后面撑着她站起身子。
楼下传来许多脚步声。看来要从玄关出去是不可能了。
我敞开窗户探出身子,确认楼下的情况。玄关前有几辆全黑的汽车,以及身穿黑衣的男人们。窗户正下方是院子——
「未由,由衣,要跳罗!」
这么说完,我往窗框用力一踩跳向了空中。跟之前从校舍跳下去的那时候相比,这高度跟重量都不算什么。着陆的瞬间,我用包覆着阳炎的右手殴打地面抵销冲击。不过黑衣人们见状便进入院子将我们团团包围。看到他们从怀中掏出的黑色铁块,我倒抽了一口气。
——枪!?
复数枪口在毫无警告或恐吓的情况下笔直地指向这边。我立刻拿右手当盾牌缩起身子,但这样实在不可能完全挡住。
「住手!」
不过就在未由大叫的同时,火焰猛然升起,热风将男人们吹得东倒西歪。
我趁机用右手击打地面跳了起来。目标是隔壁房子的屋顶。可是跳跃的高度比想像中还低。眼往下跳的时候不同,未由的体重成了累赘试图将我们拖向地面。对于利用跟以前抱着由衣跳跃时相同的方式进行目测,我不禁感到后悔。
「呜……」
不过身体还是勉强构到了屋顶边缘。我把《贪食魔狼》插进瓦片屋顶里,好歹是免于摔下去的命运了。可是这时脚下传来「铿!」的金属声,令我僵住了背脊。回头一看,黑衣人们正从我房间的窗户瞄准着这里。
以这种姿势不可能闪躲跟防御。
不过一个声音凛然地道出了扭转现实的话语。
「——炎鬣军马!」
为了阻断弹道,未由叫出了身上披覆火焰的红马。装有消音器的手枪噗噗地响起射击声,但在炎马的阻挡下全都打不到我们。以魔术制造出来的马尽管全身中弹,却还是神色自若地接近我们,并且低头发出「嗽呜呜呜呜」的嘶啼声。
「启介同学,坐到这孩子背上!」
背后的未由这么大叫。
「我、我知道了!」
我一边小心别让右手碰到,一边从屋顶跳向马背。刹那问,炎马向着夜空奔驰起来。
《炎鬣军马》眨眼间升到能够俯瞰全镇的高度,在烟火绽放的明亮夜晚中疾驰。这距离枪已经打不到了。不知道是不是害怕超乎寻常的高度,由衣紧抱着我的头一动也不动。
「我们要去哪里呢?」
我忍着头顶的疼痛对攀着我背部的未由发问。
「——总之先找个没人的地方吧。这孩子太显眼了。」
「的确……毕竟还带着火焰呢。」
虽然用手碰不会觉得热,但这亮光从地上也能看得很清楚吧。不过海边还在咚咚地持续施放烟火当中,我相信应该没什么人注意到在山边飞行的我们。
在黑暗中破风奔驰的炎马抵达了我父母亲沉眠的墓地。由于未由绕过双手攀着我的脖子,我们就这样直接下了马背。感觉到袜子底下粗糙的触感及地面的冰冷时,我才回想起自己没有穿鞋。
未由伸手抚摸着炎马的脖子低声说了句「谢谢」后,便让《炎鬣军马》回归虚空。头上的由衣也道谢似的「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