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要瞒骗天公比登天还难。我逃进厕所,没有如厕就回到教室。
虽然天公回去教职员室了,然而良子却取而代之等待著我。
「呃……」
那个家伙会来到教室的理由,只有一个。
「一郎,仔细研读该份文书之后,已经确认了龙端子的生成法。依照全权拥有者的推测,本次的发现将会为<中央集积机关>带来莫大的利益。因此搜寻者暂时将所有任务冻结,并且检讨是否要立即返回。」
「这、这样啊……」
「<神殿>的构筑工作已经在秘密进行,距离完成肯定已经不需要太多的时间了。」
「神殿……」
不妙。与良子交谈太久会要了我的命。
很不巧的,大岛正在教室里。眼尖的女王蜂正笔直监视著我们的举动。大概是察觉我注意到了吧,她就像是故意一样打开手机挥动给我看。
心情紧绷了起来。正因为体验过地狱,所以我的身体因为恐怖而僵硬。
绝对不能让秘密被公开。不是基於理论,是基於本能。
所以,我以果断的语气告诉她:
「我不会帮忙。」
由於无法期待她会有正常的反应,因此我使用与良子相同的方法坚持己见。
我单方面把自己想说的话一口气说完。
「我已经不会帮忙了。包含探索在内,我也不会帮你盖神殿。我觉得我已经尽到该尽的责任了,所以很抱歉到此为止,之后你就自己一个人去做吧。」
被你的妄想卷进来的人,只要有你自己一个人就够了。
我不等她回应就回到座位。前方的某人说著「喔打情骂俏吗?」这种话在鼓噪。我当然是当作没听到,就这么以缓慢的动作准备上课。良子站到了我的身边。
「建筑神殿的预定地点已经决定了,接下来只需要进行搭建即可,程序非常简便。加上不需要包含居住功能,即使工程偷工减料也不成问题。使用豆腐渣等级之抗震伪装材料也无妨。」
「…………」
现在的情形与平常相反,是我无视於良子。
「建立神殿需要考量到的因素,是要将启动咒术造成的固有震动音适度分散,计算过程需要使用到在这个世界名为数值换算法的数秘术,为了进行运算,必须以第三者设立的相互监视型即时咒圈分成好几次来实行,然而只有这段时间会使术者处於毫无防备的状态,因此需要拥有高度搜查能力的协助者在场——」
快点死心吧。我慢吞吞拿出课本,等待著这股压力离去。
「等到神殿完成,对指定的空间座标进行数秘分析之后,两个世界之间将会产生极为模糊不清的领域,也就是<门>。」
做好上课准备之后,我挺直背脊闭上眼睛。即使假装自己是无机物,频繁传来的清脆声音依然持续在耳际舞动。水无止尽的恶梦。我坚信已经结束了。停止思考之后,罪恶感就缓缓渗透内心,使我感到喘不过气来。
拜托啦。请你死心啦。让我得以自保啦。
我难受得想要放声大喊。这是报应吗?将国中三年花费在愚蠢行为的报应还没结束吗?家族已经产生裂痕,我迷失了人生的方向,照片流传到几百人的手中……即使这样还是得继续赎罪才行吗?
声音似乎停止了。她离开了吗?
我冒失转过头去,然后马上感到后悔。良子依然站在那里不动。
「一郎,搜寻者理解了。」
「理、理解什么?」
她转变成像是在嘉许我的态度。
「确实考虑得不够周详。在此致歉。」
「事到如今才这么说……我并没有生气,所以不用道歉。」
「搜寻者也稍微能够理解现象界人的价值观。」
拐杖的前端忽然从长袍之间露出来。上头有奸几个盖子,她以指尖弹向其中之一。
随意塞在里面的钞票,随著内部压力的释放纷纷探出头来。
「还没有支付报酬给你。」
钱——
现金、纸币、钞票。大量的万元钞。正如我之前所目击的,目测就有奸几十万的这些钱,被她全部挖出来递到我的面前。
「啊?啊?」
「这些全部属於一郎所有。所以……」就像是认定这样能解决一切似的。「继续帮忙吧。」
在这个时候袭击我的恶寒,凌驾於所有至今体验过的类似感觉。
「……你是认真的吗?」
「货币是可以筹措的。虽然没办法无限提供……但如果是这种程度,只要一郎持续需要……就给得出来。马上支付应该是不可能,然而可以在近期支付。」
「慢著。」那是谁出的钱?「这是你爸妈的钱吧?」
「双亲对搜寻者而言并不存在。」
「不行,即使是开玩笑也不准这么说。」
「这是事实。这个世界没有搜寻者的亲人。名义上的双亲是存在的……然而终究只是一种拟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