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的,忍也轻声发笑。
「哈!」
反复笑着——宛如让笑声回荡于室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怪异以怪异应有的模样——放声大笑。
哈哈大笑。
对于阴阳师影缝余弦的邀战,忍野忍露出虎牙,暴虐地、贪欲地、客观地、好战地,笑、笑、笑、笑——
「不,吾不战。」
她说完举起双手,摆出高喊万岁的姿势。
出乎意料的这个反应,使得影缝和斧乃木露出意外的表情,然而忍丝毫不在意她们的视线,将依然倒在地上,但还是勉强已经恢复为人形的我拉起来。
「刚才将那个丫头欺负过头,吾之主似乎不太敢领教,吾不愿做出更多令他反感之行径。」
忍如此说着。
「何况,汝刚才说决战?人类,少在那里胡言乱语——吾之主尚未输给汝这种货色。汝这位大爷,吾说得没错吧?」
「……没错。」
我如此回答。
响应她的这种无理要求——响应她的这声激励,我抓着忍的肩膀站了起来。不用说,十八岁版本的忍比我还高,因此她的肩膀位置也很高,但我努力站起来了。
「我还没输——我还没向您屈服。您的拳头和话语,我完全无法认同。」
「……我不是说过吗?」
影缝——露出一副扫兴的样子。
在四楼说过的话语——如今她在二楼重复一遍。
「您要抱持着何种价值观或正义感是您的事情——但是不准把这种理想加诸在别人身上。」
「……并不是别人。」
虽然外表已经完整恢复,但要是没有忍扶着就没办法站直,体内宛如受到龙卷风肆虐,内脏与骨肉残缺不全。即使如此——还无法以自己的意识使唤身体的我,依然努力逞强向影缝抗议。
我刚才也是这么想的。
他人?
这两个字,只有这两个字——我不能当作没听到。
「……并不是别人,是家人。」
「…………」
「我要把理想加诸在家人身上。」
何况,不只如此。
我靠在忍身上,断断续续继续说下去。总觉得我的手已经不小心摸到忍的胸部,但是如今的我,连这种不可抗力的状况都完全不在意。
比方说战场原黑仪,在自己遭遇灾难时,她刻意没有拒绝而是甘愿承受,并且对家人隐瞒真相。
即使父亲再怎么关心,战场原也没有向父亲打开心房——而是将这个灾难当成自己的责任,硬吞下去。
即使受到五名骗徒诈骗,也没能撼动她的这份决心。
比方说神原骏河,怪异至今依然寄宿于她的左手臂——虽然极端来说并没有造成危害,但是无法保证将来永远无害的这条手臂,她的家人完全不知道详情。那位和善而且厨艺高超的奶奶,要是知道那条手臂的事情,肯定会成为神原的助力,但神原刻意没有讲明这件事——我认为这是她关怀奶奶的方式。
其实她应该很想讲明,应该很想找人商量——对家人有所隐瞒,应该是很难受的事情。
然而,神原以坚定的意志继续隐瞒。
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家人。
对于这样的她们,对于这一对圣殿组合,我打从心底敬佩。
「影缝小姐,不可能有哥哥会泄漏妹妹不可告人的秘密。我不会刻意揭发这种事情。」
「…………」
如果模仿八九寺真宵的说法——这是继续保密的勇气。
「因为是家人,所以会说谎、会欺骗;会造成困扰、会带来麻烦;会欠下恩情,也可能会无法回报恩情。不过,我觉得这样无妨。」
这样无妨。
我认为,这样就是所谓的一家人。
「影缝小姐——正义使者小姐。」
虽然我很想摆个漂亮的姿势,做个帅气的动作说出这番话,但我的身体还没办法动——我只能靠在忍的身上,像是细语般继续说下去。
「如果身为伪物就是邪恶,我将承担这份邪恶。如果虚伪就是邪恶,我将甘愿成为恶徒。」
如果我的判断是伪善。
如果我的决定是伪善。
如果我对阿良良木月火的情感是伪善,阿良良木历将会乐于成为恶徒,成为众人唾弃的伪君子——
我不是忍野咩咩。
也不是贝木泥舟。
也不是影缝余弦。
当然更不是火炎姐妹或圣殿组合。
阿良良木历是——阿良良木历。
「我不需要好感度,我甘愿当一个烂到底的人。」
我以做作的招牌表情如此说着。
「哥哥。」
只要那个家伙愿意这样叫我。
对我来说——一切就无妨了。
此时,身体终于恢复到足以应付伤害的程度——实际上,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