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来皮亚特粗哑的声音。我想了一下该如何报告,后来决定照实情告诉他。
葛斯不在大厦里,大厦里只有持枪的护卫和神曲乐士。
没、没事吧?
您指的是什么?
不,没什么。对方的神曲乐士怎么样了?
我打倒她了。
听到我爽快的回答,话筒另一端的皮亚特瞬间停止呼吸。
像是在思考什么似地停了一段时间后,皮亚特继续说道:
我不久前才知道,那个神曲乐士贝修卡好像是你的女儿是我调查得不够清楚,不好意思。
请别这么说。
我只是把事先准备好的回答说出来而已。
要去追葛斯吗?
不、不用,既然失去了最强的护卫,葛斯也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之后只要跟他好好谈谈,让他重新了解他是我的部下,这样就可以了。
这样吗?那么我先告辞
话说回来,德鲁洛伊。皮亚持硬是插嘴说:你喜欢的酒叫什么?
佩李艾斯五〇年代的红酒。
没错没错。下次见面时我会准备好这种红酒,就当作是今晚的谢礼吧。
那么我先告辞了。
我挂上电话,回到车里,重新发动车子。夜晚街道上的车子很少,我的车十分顺畅地前进。
这样就解决了。
当然,分离的父亲和女儿偶然相遇,在不知情的状况下杀掉对方,这种事情在现实生活中是不可能发生的吧?
可是,我却在现实生活中遇到这样的事。那种不可能发生的场面,顺着皮亚特的指示发生了。
也就是说,这只是皮亚特的演出而已。
皮亚特的部下中的确有背叛者,意图妨碍他的事业。在最接近自己的部下当中,皮亚特怀疑到我头上。
我的女儿遭到我抛弃,母亲又跟着失踪,不过她还是努力活了下来,只是生活应该过得很辛苦。
她所拥有的才能跟身为神曲乐士的我和她母亲十分相似,但她没有跟随母亲的脚步,而是走上了跟我同样的道路。女儿追随父亲的影子,成为行走在黑暗道路上的神曲乐士。
知道我过去的皮亚特,拟定了计划,特地找来我女儿。真是可怕的执念。
皮亚特雇用我女儿,将她取名为贝修卡,把她派给葛斯。事实上,葛斯根本不是什么背叛者,他仍旧是皮亚特的心腹。
葛斯与皮亚特共同拟定计划,女儿贝修卡则在雇主葛斯的命令下与我战斗。
就算是对别人、对人类一点兴趣都没有的我,也会在战斗中发觉贝修卡就是我女儿。要是我没有发现的话,或许皮亚特会让她成为自己的部下,直到我发现为止。
皮亚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要说我没有察觉到的话是不可能的。
充满猜忌心的皮亚特,以无比残酷的方式试探我的忠诚心。
他想试试看,我是否真的没有心,残酷到甚至能够遵从他的命令,杀掉自己的女儿。
这是赌注,我把自己的性命与重逢的女儿放在天秤上衡量。
当然,我毫不犹豫地选择自己的性命,杀掉女儿。
从来不曾想起过的女儿,对我来说怎么样都无所谓。
就算当初没有离家、亲手养大了这个女儿,我应该还是会杀掉她吧。能把追来的妻子杀掉的我,杀掉女儿时也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贝修卡只不过是个女儿的符号而已。对我来说,不管是女儿或妻子、不管是什么人,都跟乐谱上所写的音符和休止符一样。
那么,我没有必要拼死保护四分音符,或是为了全休止符而赌上性命。
我心中没有丝毫动摇。基于这种杰出的特质,我能够杀害女儿,捡回一条命。
可是,捡回的命也只是暂时的事情而已。
面对杀掉女儿的我,皮亚特仍旧像平常一样提出问题。看样子就算杀掉女儿,也没有办法一扫皮亚特异常的猜疑心。
心跳没有变化,伤口也不再那么疼痛了。
◆
午后的阳光在马斯娄河的水面形成炫目的反射。
在河面上、河滩边,响起长笛甜美的乐声。
我正在吹奏神曲。
我只能利用时间锻炼自己,以提高身为神曲乐士的生存机率。
身为老师和妻子的罗兰地说得没错。虽然她对我的指责是错误的,而且因为要求我回归家庭而被我杀掉;不过,她说神曲乐士应该努力不懈地锻炼自己,这句话是正确的。
我把银色长笛放在唇边,左右运指吹奏乐曲。手指和按键按住音孔,吹出有如彩虹般变换自如的音色。
被银色笛音引诱过来的下级精灵欧古悠古们,从空中、河滩、河面一一浮现。它们舞动着身体,啃食音符、吸取音阶。这些生物看起来还是一样丑恶愚蠢,光是看着就令人觉得恶心。
不知什么时候,抱着球的少年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这次我完全没发现有人靠近,要是实战的话,我早就已经没命。
可是,在这种人烟罕至的地方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