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我只能点头,没办法对女儿说谎。我一边盯着贝修卡盈满泪水的眼眸,一边用左手抚摸她的头。
怎、怎么会、会在这里为什么我会跟爸爸决斗
硬要说话应该很难受吧,不要再说了。
但她没有听从我的忠告,和着嘴边的鲜血大叫。
为、什么鲜血从唇边流下,为什么要丢下妈妈和我!
对不起,有一些原因。
因为实在不懂所以抛下家人,即使如此,身为我老师的她的母亲还是追了过来,结果却被我杀掉这些事我实在没有办法说出口。
我似乎就快要想起女儿真正的名字了,不过目前还没想起来。
太好了、可以再遇到爸爸。虽然失去右眼、浑身是血,但女儿的脸上露出安详的表情。终于遇到爸爸了
发抖的女儿把脸埋进我胸口。
从女儿右眼流出的温热血液,以及从左眼流出的滚烫泪水,浸湿了我的胸膛。女儿伸手环住我的背,拼命抱紧我。
我、我、想说有一天一定要找到爸爸,所以拼命学习,当上神曲乐士
贝修卡抽离身体,抬头望着我。
我、强不强?
嗯,你很强喔。我盯着女儿的脸。你一定很努力吧,不愧是我和罗兰地的女儿。你是一个能演奏出优秀神曲的优秀神曲乐士。
贝修卡的脸上充满喜悦。对贝修卡来说,能够在同一个领域里,被苦苦寻找的父亲称赞,应该是至高无上的喜悦吧。
等我的伤治好,我们两人一起生活吧。然后,我们一起去找出门寻找爸爸的妈妈。等找到妈妈以后,就三个人一起生活好不好?
贝修卡似乎忘了自己身受重伤,一直说个不停,鲜血从唇边溢出。
我想告诉爸爸,您离家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妈妈辞掉神曲乐士的工作,开了一家乐器行。妈妈出门找爸爸之后,我就继承了那家乐器行。贝修卡拼死继续说着。我的青梅竹马柏兹帮我照顾了那家店,我跟柏兹成为恋人,我是高雷尔克神曲学院第二名毕业的,还有住在我们隔壁的修陵格伯伯再婚了
我一边听着贝修卡说话,一边把左手放在贝修卡头顶,然后伸出右手,托住她的下颚。这是最好的位置。
我的动作让贝修卡露出疑惑的表情,看样子她似乎不知道待会儿会发生什么事。
贝修卡,你的希望不会实现了。
什、什么?
我朝女儿露出久违的笑容。
再见。
我的左右手同时使力,朝同一个方向扭转。
以下颚为支点,我一口气把贝修卡的头部扭断。
贝修卡的颈骨被扭断,延髓遭到破坏。我继续用力,把颈动脉和气管一并扭断。鲜血从口鼻溢出,贝修卡的手脚像触电一样各自朝不同方向抖动,全身痉挛,生命的最后一点火光随之熄灭。
我把折断的脑袋继续往后扭。女儿的脑袋就这样挂着疑问的表情,跟身体呈反方向。眼泪逆流,不再流到脸颊,而是流到额头上。或许是因为眼球的微血管破裂,还流下红色的眼泪。
贝修卡所掌握的最后一点力量烟消云散。我呼了口气,抬头一看,中级精灵蝶男正俯看着贝修卡。
那是不折不扣、无机质复眼的眼神。
然后他看看我,接着抬头望向夜空。
蝶男用力扇动差不多已经愈合的磷翅,身体浮在夜晚的空气之中。那细长身体飘浮在半空,不自然的景象再次出现。
蝶男又低头看了贝修卡一眼,然后抬起头,整个身体垂直上升。
他细长的身体越变越小,在距离大厦远远的上空处停了下来。
像是为整个事件感到悲哀似的,他在空中盘旋。蝶男的复眼俯看着底下贝修卡的尸体和我,最后终于抬起头,朝月光飞翔而去。
我轻轻呼了口气,放开女儿的尸体。
尸体跌落屋顶,颈骨已然断裂的脑袋慢了一刻才落下。
女儿的脸看起来像人偶一样。
我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尘。虽然全身疼痛,但就当作没那回事吧,等一下再治疗就可以了。
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因激烈战斗而感到疲劳,我打了个呵欠。
因为牵动到伤口,所以我咬住牙根,不再打呵欠。
我垂下视线,再次看了一眼脚边的女孩尸体。尸身朝着我,但颈骨已遭折断的脸庞并没有朝着我这边。
我已经想不起女孩的长相了。
我决定回家。说起来,我现在觉得肚子很饿。今天该吃什么好呢?就吃肉类料理好了。
◆
回到车上后,我紧急处理了一下伤口,准备回家。
啊,有件事可不能忘记。
我在夜晚的街道上绕了好一会儿,找到公用电话,停下车子。我投下硬币,按了亚姆德狂想神乐团本部的电话。但按到一半,我挂上电话,重新投币,按了法拉雷姆贸易有限公司的电话。
我是德鲁洛伊。
德鲁洛伊,事情办得怎么样?
从话筒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