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我原来所在的世界,这里已经是在那一年以后了。现在正在我眼前的,是一年以后已经成长了的杏的身姿。
“总觉得……你、缩水了?”
杏的这句话差点没吓得我的心脏从喉咙里跳出来。她已经成长了一年了,这句话换过来说,也就是我年轻了一岁的意思。对一般人来说可能并不怎么显眼,不过对亲密的伙伴来说,这已经足够让人感得奇怪了吧。事实上,阿尼娅也没有过一次把我和直贵弄混过的时候。
“应该是错、错觉吧?”
我除了去混淆视听以外也别无他法。杏不禁皱起了眉头。
“总觉得、你的长相似乎都变年轻了呢。”
超乎想象地敏锐呢,杏。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女性第六感?
我的额头已经是冷汗如雨点般淌下。然后杏向我的心里捅来了最后一刀。
“你……到底是谁?”
一对完全如盯着陌生人般的眼睛,直直地凝视着我。
“呃……”
“虽然很像……但是不是小智……”
“杏。不……我其实是……”
我是认真地否定着她的推测。虽然我的确不是这个世界里的夏目智春,但也毫无疑问地是夏目智春本人。或许是我这份坚定的气魄有传达到她那里吧,杏稍微露出了些疑惑的表情。
“那么,就给我那个时候的答复吧。”
“答、答复?”
这“答复”到底是指对什么事情的答复?
“那个时候我向你告白时的答复。”
“告……告白?!”
你说什么?居然还有这种事情?!直贵你这家伙都隐瞒了些什么!
对着已经六神无主了的我,杏进一步把脸靠了过来。
“智春你都跟我接过吻了的事情,别说都忘了哦?”
“吻、接吻……?!”
我差点没被吓得心脏罢工。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你都做了些啥,那个死男人!
“那个,还记得的。虽然记得……不过事情太过突然……”
总之不赶快找些什么借口搪塞过去的话,之后肯定都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事情的。我捡了些适当的词句努力地配合着她的说法。
“终于露馅了呢,冒牌货。”
缓缓地站起身来的杏,就像成功抓出犯人了般得意地把手指向了我。
“诶?”
“才不会向你告白呐,你梦去吧!”
“呸”地,杏摆出了一张鬼脸。我不禁一时间全身都石化了。
“骗、骗人的么?!”
我不禁提出了抗议。不过杏只是对我吊起了眉毛。
“在骗人的是你才对吧。好了,乖乖回答,你、到底是谁?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不老实的话我可要用吉田前辈真传的弧线式抛投法施行天诛了哦!”
杏从活动室的房门前放着的篮子里拿起了铅球,还煞有介事地摆起了架势。笨蛋,这东西万一砸到人了会直接小命不保的吧,我不禁浑身都僵硬了起来——
就在那个时候,我的神经似乎终于绷断了似的在心里响起一个声音。恐怕是心中的罪恶感终于满溢出来了吧,这股突然袭来的沉痛感不禁煽起了我自暴自弃的冲动。再这样蒙混下去,可能也已经于事无补了吧,望向眼光正锁定着我的杏,一股身心俱疲般的强烈脱力感如风暴般登陆了我全身。的确,正如她所说的一样。
“在骗人的是我才对么……或许的确如此呐。我并不是杏你所熟悉的那个夏目智春。”
“这是怎么回事?”
面对突然变得一本正经了的我,杏的声音逐渐变得低沉。
“这个……要详细说明的话就太复杂了……”
杏只是沉默地望着这样抱起头来言语混浊地正深深苦恼着的我。
“知道了!肯定又是樋口那家伙吧!”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地大叫出声。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出了什么事,只是愣愣地抬起了头。
“诶?樋口?”
“樋口那家伙,这次又是对智春做了什么嘛?!催眠术?降灵术?人格转移禁术?”
紧咬着牙齿都磨出了声音的杏,滔滔不绝地大嚷了起来。我脑袋里忽然电光一闪,正好可以用她的妄想借题发挥一下。
“就、就是这样的。现在的这个我就是樋口从‘无意识之丘’里唤醒的夏目智春第十三号人格。看起来稍显年幼的原因,可能就是精神上的变化作用在肉体上所造成的影响吧……”
总之先胡诌一些出来试试效果。
“果然,又是他搞的鬼呢……樋口那家伙,我饶不了你。之后看我用田径短跑鞋钉把你扎成筛子!”
令人大吃一惊的是,杏毫不怀疑地就相信了。抱歉,樋口,我不禁在心里向他表达着歉意。这也就是所谓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吧。因果的这条锁链还真是残酷呢,我不禁这样感言着。事实看来似乎也是如此。
“有什么复原的方法吗?”
杏不安地向我打听着。她正担心着的,肯定并不是正在她眼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