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的演奏者都具备了确实的实力和练习。
(啊,我认识那家伙。是白纸扇门下的四年级。)
演奏者编号第八的第一首曲子是贝多芬的钢琴奏鸣曲《月光》。也是千秋和江藤在最后的课程上演奏的曲子。
(白纸扇总是要求学生弹得格外强烈和迅速的第三乐章……)
【好像教导傻瓜一样整天大呼小叫地说着强音!强音!你的所有学生走只会一种弹法!】
【你不用再来接受我的指导了。是我看错了人。】
彼此丢下了伤人的语言后的分离。
但是,在八号的钢琴中却没有半点好像火焰一样的焦躁感。而是包含了深沉的感情,让人可以投入地听下去的演奏。
“白纸扇也变了呢。”
千秋向作为演奏者的八号送上了鼓掌。
决赛流畅的进行着。随着野田妹的出场时间的接近,千秋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也开始不规律地剧烈跳动。
(三首曲子……她真的都能弹出来吗?再说了,那家伙的钢琴真的改变到了能留到决赛的程度吗?)
【我觉得她最近好像有了改变。虽然她本人也许还没有注意到。】
谷冈如此说了之后,就和江藤交换了位置。
不安。前一个出场者的演奏已经结束,下面就是野田妹。
“出现了!”
会场中爆发出了原本不应该存在于全国性大奖赛中的笑声。
“乱蓬蓬的头发搭配礼服裙。今天也很厉害呢。可以说是威力提升哦。”
“而且还是深红色的裙子。果然有意思”
从后台出现在大家前面的野田妹,抓着大大的膨胀起来的裙角慢吞吞的蹭到钢琴前面。
“她的演奏很有趣哦。怎么说呢,该说是会随着心情而改变吧?或者说是充满出其不意感。”
“哟,今天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听着其他座位上的观众们的对话,千秋有一种快要因为贫血而晕倒的冲动。
(那家伙果然是涉险过关的吗?)
野田妹行礼后坐到椅子上。吸了口气,将手放到键盘上。
莫扎特第八钢琴奏鸣曲。
钢琴的声音和小提琴等弦乐器不同,只要按动键盘就会发出。所以也许会有人不管谁按下去都是一样。但实际上,就算只是发出一个音,也可以让人听得出差别。
如果把有生以来第一次接触钢琴的人的音比喻成用笔画出来的线的话,那么越是高明的人的琴声,就越是比铅笔和钢笔还要纤细,越是接近清澈。
然后,只有一少部分的音乐家的琴音会超越线的范畴,形成“颗粒”。
名为琴音的纯粹的结晶体。
(选曲很好。充分地牵引出了她多彩的琴音,就好像交响乐的音色。)
琴音在广阔的音域编织出纤细的乐曲。这是莫扎特为数不多的短调作品之一,在音色好像清水一样的同时,又充满了丰富的感情。
(咦……?)
甚至没有留给观众鼓掌的时间,第二曲从强音开始。
舒曼第二钢琴奏鸣曲。
(用尽全力的……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进行这种演奏的她。)
近乎鬼气森森的集中力。可以用执拗来形容的切分音。就好像被乐曲本身拥有的节奏的紧迫感所附身一样。
在野田妹让人连气都喘不过来的乐曲结束后,会场好像暴风雨一般的沸腾了起来。
“Bravo!”
好像要冲破天花板一样的欢呼。无休无止的鼓掌声。
野田妹牢牢坐在钢琴前,没有弹奏下面的曲子。如果是第三首没有来得及练习的话……
千秋的脑海中闪过了弃权这两个字。
(她真的可以弹得出来吗?不——)
千秋凝视着野田妹的侧脸,用力吸了口气。
(野田妹不是只有这种程度吧?)
她的手动了。
第三曲开始了。
斯托拉维斯基·派特鲁修的三乐章。
第一乐章《俄罗斯的舞蹈》。
通过人偶师的笛声而获得了生命的三具人偶,在谢肉祭嘈杂的观众面前开始笨拙地起舞。
轻快的断音在进行歌唱。
daradara,dadadada,dadadada
“——”
在曲子进入中盘的瞬间,野田妹的钢琴一下子停住了。
所有的观众都一阵僵硬,在紧迫的寂静中缩了缩身体。几秒后,琴声再次打破了沉默。
“奇怪,复活了?”
“不……那个是……”
观众席上出现了窃窃私语,好像是开始注意到了。
(她在作曲!)
野田妹弹奏的并不是派特鲁修。虽然旋律还勉强残留着,但是已经是完全不同的曲子。
千秋苍白的脸色感觉到了既视感。她好像忘掉了曲子。这是野田妹经常干的靠着印象来擅自进行的即兴演奏。
(热闹的玩具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