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由错误组织起来的复杂旋律,却好像一开始就是这样的曲子一样。就连熟知派特鲁修的人,都被引导进了新的国家。
(可是……)
“啊,从第二乐章开始又回到了派特鲁修上了。”
不知是谁嘀咕了一句。
被人偶师踢飞,丢进好像牢狱一样的小屋的派特鲁修。对于人偶师的怒火和恐怖。想象着云端上的存在的幸福感。
充满感情的琴音让人感觉到了曲子的深度。野田妹从什么时候起,已经具备了如此程度的表现了呢?就好像她本身正在爱慕着什么一样。
然后是谢肉祭。
在华丽到最高点的谢肉祭的背后,却是奈落的黑暗。
无法分清梦境和现实的派特鲁修的悲哀的末期。
钢琴的声音消失,在结束的瞬间被永久的关进了不同的世界。
无法发出声音。
面对着被吸引进曲子,即使在乐曲结束后也无法返回现实的观众,野田妹低头行礼。因为椅子的移动声音而恢复清醒的观众,好像为了追赶她一样地送上了鼓掌声。但是野田妹已经进入后台消失不见。
(不管进行了多么出色的演奏,改变了曲子的话,在大奖赛上还是没有意义啊。)
“最后还是没有赶上吗?”
(即使如此……)
在裁判们进行讨论之后,进行了赛果发表和表彰。
白纸扇门下的八号选手坪井获得了第四名。他确实演奏得不错。然后,
“第一位从缺,第二位是二十一号选手,濑川悠人。”
在祝福的鼓掌中,混杂着好像是认同结果的轻微苦笑。
Ⅶ
太阳西沉了。
野田妹把裙子和头上戴的缎带塞进袋子里面,抗在肩上走出了会场。这种地方,已经连再多待一秒的必要也没有了——她再也不想再呆下去。
“野田妹。”
被从背后叫住,野田妹用粗鲁的眼神看向声音的主人。
千秋背对着紫色的天空站在那里。野田妹的眉头间出现了皱纹。
千秋缓缓地眨了一下眼。
“明年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欧洲?”
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是他?
“我觉得,如果你想把钢琴继续下去的话,比起我们学校读研来,那边应该比较适合你……那里对怪人比较宽容,而且在海外可以看到、感觉到、体验到更多的各种各样的东西。”
“为什么必须学习到那种程度?”
野田妹从被风吹乱的头发里面,发出了低沉到极点的声音。
“你问我为什么?你不是打算真心弹钢琴了吗?所以……”
“我参加大奖赛只是因为想要奖金。只是想要用来玩耍的钱!”
“咦?”
“为什么大家眼睛里面都只有胜利!永远都是这样,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
一旦野田妹弹奏钢琴,周围的大人们总是在称赞的同时斥责她。
在第一次弹奏肖邦的变奏曲的时候也是这样。
【小惠好厉害!】
【你应该有更高的目标!应该进军全世界!】
【为什么就是不按照我说的去弹!?】
那种事情,我才不管。
“那种感觉,我已经受够了!自由自在地弹奏钢琴,有哪里不好了?”
“你……在大奖赛中,在那个舞台上弹奏钢琴的时候,真的不快乐吗?”
“不快乐。”
野田妹将视线从露出困惑表情的千秋脸上转开。
“——我懂了。那么够了。”
千秋好像死心一般叹了口气。
“今天,我第一次见到了那么标准地按照乐谱弹奏的你。”
耳边传来了千秋的皮鞋越过野田妹的四拍子的声音。
“那是非常好的演奏。”
原本应该是让人高兴的一句话,今天听起来却格外的遥远。千秋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终于无法再听见。
眼泪滴滴答答的落在了野田妹的脚边。
“即使如此……不是也还是不行吗?……”
眉间的皱纹展开,眼泪从失去力量的眼角中滚落。
野田妹并不是希望被千秋带走。而是希望能靠自己的力量,跟随在他的身边。
失去了梦境和现实区别的魔术师。
马拉杜勒大奖赛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