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文森特突然发出了警惕的声音。
海斗拨开帷幕,追逐着他的视线看去,下一个瞬间,他就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那是……)
城门之前聚满了人。浅黑色的皮肤,虽然由于日晒而褪了色,但是可以看得出是五颜六色的衣服,手脚上装饰着金银首饰,他们手中拿着铃鼓或者吉他,唱着歌,跳着舞。
『季当……』
文森特用他的母语低声说着,那语音中带着苦涩的味道。一听到这句话,海斗就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了。他们是在十六世纪的英国被称为“吉普赛”,而海斗所在的二十一世纪世界称为“若姆”的人。
“他们在做什么?是大公夫人招待来的吗?”
“那些人可不是特意招待来的人。他们是流浪者。只是偶尔到了这里而已。”海斗侧眼瞥了一眼文森特。
“干什么说得这么话里带刺?”
“对于会偷盗家畜,破坏风纪,所到之处引起种种麻烦的家伙,我有什么理由必须要对他们报以好意?”
“那西班牙人就绝对不会偷盗家畜了?那些人也不是全都是坏人吧?”
“也许是这样,可是我绝对不想要接近他们。”
文森特转过头来看着海斗,用手指敲了敲他从帷幕里伸出的脑袋。
“你也给我藏到里头去。”
海斗生气了,按着被敲到的额头叫道:
“为什么!”
“你以为为什么让你坐女式马车的?就是为了隐蔽你的容身之处。我们要尽量避免有个红发的ZIPANGU人在城堡里的事情传得满城风雨的事态。要是被沃尔辛厄姆知道了,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好事来呢。”都被他这么说了,海斗也很难再反抗下去。他也不想要再被下一次毒。可是在他悻悻然缩回马车里的时候,文森特
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不过这次声音里渗透着与刚才不同的惊讶:“那是……”
吵闹的音乐停了下来,吉普赛人一起退了下去,只剩下一个男人伫立在城门之前,他仰望着高塔,以朗朗的声音开口道:
『梅里特的第二代女伯爵,佛兰卡维里亚女公爵,阿尔加西里亚女侯爵,初代帕斯特拉纳与艾斯特雷美拉公爵魅力的夫人,艾波利女大公阁下安娜·德·门多萨殿下,请接受卑贱的诗人发自内心的问候!请相信在各种艺术中,所有文字的厚待与荣耀,让我以充满光荣那个的夫人之名宣布我所作的诗歌!』忽然间,塔上发出同样响亮的声音,伴随着明朗的笑声。
『你也真是受不够教训的男人呢!这次又要带来什么样的蹩脚诗了?』
海斗的胸口传来巨大的波动。虽然被幽禁起来,但是却没有一点的意气消沉。这个强力的声音的主人毫无疑问就是艾波利大公夫人了。
『夫人您的口舌也还是一样的毒辣呢!』
那个男人也发出了不输给大公夫人的爽朗笑声。
『可是,只要一想到那是从红如玫瑰的嘴唇中流露出来的,就是那么的悦耳动人!』
『你的恭维话也进步了!看来今天可以有所期待了呢!』
『夫人!就请您倾听吧!这次的诗题是‘面影’。是鄙人最得意的madrigale!』
大公夫人哼了一声。
『唱来听听吧,没完没了的勒班多残余!我只看好你的胆量而已。居然要把madrigale献给对于恋爱早己看烦了的我。』
文森特嘟囔了一声果然,就慌忙踢了踢马肚子。因为他看到被两人的对谈而激怒的怕斯特拉纳公爵正在给自己的侍从做手势,让他们去把那个男人赶走。
『请等一下,公爵阁下!他并不是什么可疑人物!他是米盖尔·德·塞万提斯先生,是我认识的人!』
海斗一下忘记了文森特叮嘱的话,猛地从马车里把身体探了出去,结果他差一点就摔到地上去了,连忙抓住了支柱。然后海斗呆呆地嘟囔道:
“塞万提斯……难道……就是那个死啊万提斯?他说他会作诗,那应该不会错了吧?”那就是西班牙人的自豪,世界上几乎没有人不知道个大概的不朽名作《唐吉柯德》作者的名字。虽然海斗并没有阅读过全篇,但是与最喜欢的威尔·莎士比亚相关的情节都是记得的。
(的确啊,两个人是同年同月,而且甚至是同日去世的。)
这真是个极度的偶然。但是,拥有与分别住在英格兰与西班牙这两块远离的土地上的两人都不期而遇的经验的人,恐怕更是极度稀有了吧。或者说,只有我一个了。)海斗的心里涌起了久未经验的兴奋。正像艾波利大公夫人说的,这位作家曾经一度从军,参加了基督教徒联合军击破土耳其大舰队的“勒班多海战”。
(我好想问问那时的经历啊。肯定有很多书上没有写,只有当事人才知道的事情吧。)
当然,海斗也很想知道评传上没有写下的塞万提斯的为人。还有,他到底是怎么和文森特认识的呢?
『路易斯!你这个不孝的儿子!』
见文森特为了保护塞万提斯和自己的儿子发生了冲突,焦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