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沫破裂的微小声音,清爽的香草的香气。现在想起来,那时候使用的洗发水里,就放进了雏菊的花精油。所以仔细洗过的杰夫利的头发似乎也散发出比平时更加明亮的光芒。海斗为自己的工作感到满足,用梳子仔细地把长发梳开,让头发不会纠结在一起。当时海斗用手指仔细地记下了那光滑的感触。
(本来为了祝贺杰夫利的生日而盖起的浴室,本来该再为他洗一次头发的。)
新的宅子已经完成了吧。虽然很想为他洗发,可是自己真的能再看到那一天吗?
望着装饰在水面上的可爱花朵,海斗感到绝望的影子再次投射在自己心上。
是啊,就算是雏菊也无法代替。能够照进冰冷黑暗的海斗的心里,给他温暖的,只有杰夫利一个人而已。
正像文森特说的,他们在一个小时后到达了帕斯特拉纳城外。
『公爵大人……』
『他回来还真少见啊。』
『坐在马车里的是谁呢?』
『肯定不是公爵夫人就是了。』
『是啊,她和婆婆简直就是水火不容啊。』
领主不合时间的归还,让村人们表情惊讶地彼此窃窃私语起来。
帕斯特拉纳公爵恐怕是为了夺回被母亲艾波利大公夫人损害的菲利普二世的信任,一直都把自己关在了宫廷之中。
(艾波利大公夫人被软禁的地方,就是那座塔吗?)
海斗拨开了帷幕,仰望着尘埃那一头的城堡。艾波利公主——在历史书上,她的名字经常是与三个关键词书写在一起的。独眼的美女,国王的情妇,还有就是在威尔第歌剧《堂·卡尔洛斯》中登场的坏女人。
“她在我国被称为princess,在西班牙被称为princesal,那甚至有着‘艾波利女大公’或者是‘女君主’之意,虽然她身上并没有流着哈普斯布克家族的血液。”虽然教历史的福克斯老师眼中只有英国,但是他只对这位著名的美女另眼相看,没有因为她是敌国的人就说她的坏话。
“她在丈夫鲁伊·戈麦斯·达·席尔瓦死后,一度曾经要成为修女,但是简朴艰苦的生活并不合她的性子。于是她很快回到了宫廷,成为了丈夫的好友,也就是国王的情人。一只独眼让她在众多的美女中极度与众不同。据说那是在她小时候,与仆人练习剑术的时候受的伤,也有人说,她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斜视。啊,当然我更愿意采用前者。毕竟她可是会背对‘日不落帝国’伟大国王的豪爽女性,小的时候一定是个野丫头吧。”听了这句话,海斗的哥们卡尔洛斯就举起手要问问题。平时他对历史根本就没有一点兴趣,可是自称是拉丁情人的他,自然不会对西班牙数一数二的美女视而不见。话说回来,他出生在英属直布罗陀,与西班牙也有着浅浅的关系。
“她为什么会背叛菲利普二世?”
“这是个好问题。”
福克斯来世微笑了起来。
“答案其实很简单。因为她有了比国王更喜欢的男人。在意大利音乐家威尔第笔下,这个男人就是自己写的歌剧主人公王子堂·卡尔洛斯。也许艾波利大公夫人是给他留下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不过实际上,她交往的人是王子的父亲,菲利普二世的秘书官安东尼奥·佩雷斯。只为了爱而背叛最高权力者,选择一个身份远比自己低的男人的女人……这实在很西班牙,很热情的一幕不是吗。所以我个人对威尔第把她当成恶人这一点是很不满意的。”
海斗仰望着高塔想着,如果这是真的,那的确是很罗曼蒂克啊,对于收到宗教压抑的十六世纪的人,而且还是异端审判极度兴盛的西班牙女性来说,真的是令人惊讶的自由奔放了。
(而身为儿子的帕斯特拉纳公爵是像父亲的吧。)
回想起在国王初次介绍的时候,公爵望着自己的那阴郁的眼睛,海斗就叹了口气。他丝毫不掩饰那种“把碍事的包袱推给了自己”的情绪。海斗也不是不能理解他的心情。西班牙贵族最重要的美德就是自尊。
他们绝对不会原谅任何有损自尊的行为。所以就算是属于国王的人,在没有听到充足的理由之前,把身为一介奴隶的海斗作为宾客看待这个命令,对于怕斯特拉那公爵来说除了是屈辱,什么也不是。可是由于有着母亲背叛王室的软肋,他也无法违背国王的命令。于是他就陷入了相当的忧郁。
(难道说……不,不是难道说的问题,他恐怕就是讨厌着国王陛下的吧……)
没错,如果不是国王最喜欢的阿隆索·德·利瓦,说出“慰藉不得不离开宫廷的阁下的无聊”,提出一起同行的话,那么这次的停留对海斗来说,恐怕就会变成和公爵一样忧郁的东西吧。
(他能来真的帮了我大忙。)
从帷幕的缝隙间眺望着走在远远的前方的美貌骑士的背影,海斗微笑起来。他是让西班牙国民为之疯狂的偶像。就算是难以相处的帕斯特拉纳公爵,也对阿隆索有着好意。
不过话说回来,公爵也是怕触怒了红人,给国王留下更不好的印象吧。
“怎么了……?”
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