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凯特的脸非常苍白,因为恐惧而僵硬着。尽管如此,他也没忘记尽量迅速地打量周围,确认都有什么人物到来。等他看到自己前方的文森特时,那痉挛了的嘴唇微微地松弛了一下。
(没错。快过来吧,到我的身边来。)
因为表面上凯特不会说西班牙语,所以需要一个翻译。于是文森特才会被允许与他同行的。可是两个人却在等候室分开了,这恐怕让他很不安吧。他很怕异端审问官会找其他人来做翻译,禁止自认是战友的文森特与自己在一起吧。
其实文森特在今天走进大厅的时候,也是这么害怕着的。因为他知道这个宫廷里还存在着英语说得比自己还流畅的人。没错,那就是在文森特要前往英国,救出如今已经亡故的玛丽-斯图加特女王时,担任他的英语教师的人物了。
(还好没有发生这种事,恐怕是陛下在背地里使用了力量吧。)
那些异端审问官是如此多疑,肯定不可能没考虑过文森特对凯特暗授机宜的可能。他们肯定打过换翻译的主意。文森特在心中画了一个十字,为这没有实现而感谢天主,还有国王的恩宠。
『我们可是受到莫大的庇护的呢。』
等护卫兵退下,被告席上只剩下红发的少年时,文森特用英语轻声对他说道:
『所以你也要冷静下来。特别是一言一行都要多加注意。如果是对你不利的言语就不要解释,因为他们可能也找来了懂英语的人。之前我也跟你说过,这个宫廷里除了我之外,还有别人会说那个国家的语言的。』
凯特很坚强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我会小心的。』
之后凯特沉默了一阵子,接着又开了口:
『那个……』
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的侧脸上,文森特迅速地打断了他:
『别看我。不要引起审问官的注意。』
『啊,嗯。』
『怎么了?』
『没……没什么。』
是为文森特的提醒而在斥责自己吧,凯特似乎失去了继续把话说下去的意思。文森特在心里诅咒着自己的笨拙,以尽量温柔的声音对他说道:
『抱歉我打断了你的话,有什么在意的地方吗?』
『不……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只是想告诉你……有你在这里,真的太好了……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的话,我一定会害怕……害怕得不知要怎么办才好的。』
这句话真是出人意料。文森特一下握紧了拳头,努力地克制着想要回头去看他的冲动。他从来没有像这一刻一样,强烈地觉得看不到凯特的脸是莫大的遗憾。
『我不会背叛你的这份心情。』
文森特嘶哑着声音对他说道,感到他又微微地点了点头。这无言之间传达过来的信赖,让文森特的心都温暖了起来。当然他也知道凯特并不是完全对自己敞开了胸襟,可是他已经不会再彻底拒绝自己了。光是明白了这一点,对文森特来说,就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
『一旦受到异端审问的话,就连大男人都会颤抖起来的。』
文森特装作把体重从一条腿转移到另一条腿的样子,向着凯特靠了过去。祈祷自己的心情能通过那一瞬间碰触在一起的手臂传达给他。
『跟他们比起来,你的态度简直值得尊敬了呢。』
『嗯。』
虽然只有一点点而已,但是凯特的声音似乎恢复了一点明朗。文森特微笑了起来。虽然他总是一下就掉眼泪,却绝对不是个脆弱的人,而是个有着百折不回的勇气的少年。可是,世界上还是有着无论自己多么坚强也克服不了的困难的。
(正是如此,我才会在这里的啊。)
在极近的地方感觉着凯特的体温,文森特不由这样想着。自己不能失去这温暖的温度。绝对不能。一旦失去了凯特,文森特也就完了。
自从在那个冷风瑟瑟的山丘上相遇开始,文森特心里所想的就都是他。无论如何也要和他再会,把他带回西班牙来。经过了重重的苦难,终于才完成了这个心愿,让文森特高兴得好像升上了天堂。如果失去了这样的人还能够无动于衷的话,也只有那些没有心的人了吧。
(我绝对要帮助你。不管是用什么手段……)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瞬间,入口处的大门再次传来了开启的声音。文森特不由自主地回过头去,下一个瞬间,他就睁大了眼睛。
“实在很抱歉。我没能赶上开庭,真是失礼了。”
站在那里的,是个身穿漆黑修道袍的年轻男人。有着女性一般柔和面容的他,面对带着非难的注视也没有丝毫的畏怯,带着爽朗的笑容问道:
“请问审理已经开始了吗?”
“你是什么人?”
萨拉迪审问官皱起了眉头。
“从你的修道袍来看,是耶稣会的修士吧……”
“您说得对。”
青年面上的笑容更加浓厚,很郑重地行了个礼。
“我是劳尔-德-特雷德。本次我作为国王的代表参加审判。请让我对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