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时的他并不像现在这样衰弱啊。岁月毫不留情地在他脸上刻画出年老的痕迹,连两颊的颊肉都已经失去弹性往下垂落了,裹在毛毯底下的身躯也像枯木般瘦弱衰竭。唯一能让维森特认出不负侯爵之名的,只有蕴含在那双灰色瞳眸中的锐利目光。
"曼多沙,看来你已成功完成任务了呀。"
山塔?克鲁兹侯爵抬起视线,对着维森特微微一笑。
"我早就知道,你一定能办到的。"
维森特连忙低下头。
"不敢当。"
"在你身边的,就是从吉潘古……日本国来的少年吧。"
"是的。"
"把头巾拿下来。"
全身僵直的海斗看到维森特对自己点了点头后,才缓缓拉下几乎遮覆住半张脸的头巾。一见到失去头巾的遮掩,长至肩颈的艳丽红发时,侯爵不由得瞠大了双眼。
"我是听说过他有一头红发……没想到竟像火焰般绯红啊。之前听闻日本人多半是黑发,看来传言并不真实哪。"
"不,海斗的发色是染发所致。"
"为了什么?"
"只是单纯想追求流行吧,就跟英格兰女王经常戴上不同颜色的假发一样。"
侯爵抬高了犹如皮包骨般的手,对海斗招了招。
"靠过来一点,让我看看我的死神长得是怎生的模样。"
海斗转过头瞥了维森特一眼。
''过去吧,不会有事的。''
侯爵不愿错过任何一点细节般地,执拗的观察着海斗的脸孔。
"看起来还很青涩啊……你几岁了?"
维森特代替海斗回答。
"已经十五岁了。"
"已经是懂得人情世故的年纪了呀……坊恩在吗?"
站在房门口的坊恩走近了几步。
"我就在这里。"
"这个少年接下来说的话,你可得没有半点误差的翻译出来啊。"
坊恩颔首,站到了劳尔身边。知道自己该扮演什么角色的维森特,也走到海斗身侧。
山塔?克鲁兹侯爵的第一个问题,就跟维森特所预测的一模一样。
''阁下问你,除了他的死亡之外,西班牙海军将会败北的预言是真的吗?''
海斗谨慎地等维森特全部翻译完后,才点了点头。
''是的。''
''败北的原因呢?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因为指挥官并不称职。西班牙并没有像法兰西斯?德瑞克爵士那样懂得大海的男人。''
维森特在心里颔首。与之前自己曾经听过的预言并没有什么不同。那是不管听了几次,都会令耳膜为之发疼的恐怖预言。
侯爵也在坊恩的翻译传话下,一脸阴沉的对海斗的说法点头表示认同。
"虽教人忌讳,但这孩子的说法也有他的道理……可是梅迪那?西都尼亚公爵阁下究竟做了什么,才导致了失败的下场呢?"
听完维森特所传达的质询后,海斗只是耸了耸肩。
''他什么也没做啊,问题就出在这里。正因为他明白自己的无知,所以才会受到幕僚的意见左右,真的发生事情时,又无法立刻做出判断。''
维森特惊讶的在心中发出感叹。真是了不起的发言,海斗的预言好像从很久之前他就认识梅迪那?西都尼亚公爵本人一样。
(公爵的确是个优柔寡断的人……海斗刚才所说的话,就算真的发生了也不足为奇啊。)
维森特顿时感到强烈的不安。没有比在缺乏判断能力的指挥官麾下战斗更让人难过的悲剧了。一旦失去了攻击的机会,忠心期望的胜利就会从指缝间溜走,再加上慢半拍的撤退判断,极有可能令部队面临全灭瓦解的命运。
而这样的不安,似乎也笼罩了山塔?克鲁兹侯爵的内心。他立刻接着发问。
''你说他会被幕僚的意见左右,那又是由谁担任辅佐呢?是否直接接收侯爵阁下的军队,继续以他们为幕僚?侯爵阁下是这么问的。''
海斗摇摇头表示否定
"我不知道,而且我也不晓得现在的幕僚有哪些人。''
等不及侯爵发问,维森特已经忍不住先开了口。
''要是说了名字就能知道吗?会不会是法恩?玛尔蒂尼斯?雷凯鲁德大人?还是米格尔?欧坎特大人呢?''
海斗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又再次摇摇头。
''我不知道。之前我也说过了,不是每件事我都能看得很清楚。''
听完维森特的响应,山塔?克鲁兹侯爵脸上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