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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这种毛骨悚然的想法,海斗重新审视了伊莉莎白。和母亲安·波琳一样,她绝对不能算是美女。冷漠如冰的眼神,过大而弯曲的鼻子,表现出她是个秘密主义者的薄而小的嘴唇。无论哪个部分都感不到女性的气息,但是集合在那张涂上了白垩一样的化妆品的脸上,却又不可思议地保持了平衡,散发着难以言喻的魅力。
(她和谁也不相似,也就是相当个性化。)
是的,想要了解什么是“女王”的话,那就来看看伊莉莎白的脸好了。傲然,高贵,而且带着孤独的影子。海斗想象着,多半那些有自信的男人们会想着“如果是我的话,就能填补她的孤独吧”,但是至今为止,成功做到这一点的男子可是一个都没有……
“看起来,你比外表要成熟啊。”
伊莉莎白对看自己看得恍惚的海斗说。
“面对女王,你的腰和膝盖是不是太硬了一点,丝毫不会弯曲的么。”
她在责备自己的失礼了。海斗慌忙弓下腰去。
“实在很失礼。我的眼睛为了仰望陛下华丽的身姿,连行礼的时间都舍不得抽出来了。”
多么厚脸皮的马屁啊,连海斗都对自己的话觉得很恶心。但是从根底上就喜欢听赞美话的伊莉沙白却因为这句话缓和了表情。
“现在看够了吗?”
“不。就像无法停止呼吸一样,我也无法做到不将视线投向女王陛下。”
“的确是很老成,和这张可爱的面孔一点也不合啊。”
伊莉莎白出声地笑了出来,这时男人们也一起张嘴露齿。就好像即使上司的笑话不好笑也—定要笑的部下一样。
“名字是凯特吧?再靠近一些。这红发是天生的吗?”
“是染出来的。”
“用胭脂红吗?”
“类似的东西。我想多半是只产在ZIPANGD的虫子吧……”
说到这里,海斗也是前不久才刚知道胭脂红是什么东西。真没想到从仙人掌上的小小的虫子身上能够取得那么高价的红色染料啊。
(不知道是用什么方法染色的,但用天然的染料绝对是染不出这样的大红来的。)
伊莉沙白伸出手来,温和地揉乱了海斗的头发,确认着根部的颜色。
“原本是黑发吗?”
“ZIPANGU的人全都是这样的。”
“全部都是黑发?男人女人都是?”
“是。”
“女人不想变成金发吗?至少英格兰的女性都是如此。”
伊莉莎白捉弄地扫视着在场的男人们。
“先生们对金发都没有抵抗力。所以女性们一连忍耐好几个小时,把头发在阳光下曝晒,至少让颜色变得淡一点。”
“陛下也是?”
对海斗的问题,伊莉莎白嗤之以鼻。
“我没有为他人而装扮的必要。”
“的确如此。”
“所以按自己的心情随意选择染成各种颜色的假发。”
“现在陛下所佩戴的这一顶与您非常地合衬呢。”
海斗故意迎合以赚取好感。
“最近ZIPANGU也有很多女性染头发,或者使用假发了。但是稍早之前大家还是认为黑发是最美丽的。男人也是这样。”
“那么,你又为什么弄成了红头发呢?”
“因为想显眼。而且学校……不对,是我的教师禁止这么做的缘故。”
“你很老实么。”
伊莉沙白女王挑起唇梢。
“被佛朗西斯哥教会的人叱骂了吧,居然去染头发,为什么不剃掉头顶的头发来表示虔诚之类的?”
“只叹了口气,还给我增加了作业,就这样原谅我了……”
“还好他不是严格的耶稣会的修道士。对了,你的国家里像他们这样的人大概有多少?”
“并不很多,十个人左右。”
话说到这里,海斗也打起了全副的精神来注意。自己和渥多说的话全都传到了伊莉沙白女王耳朵里,绝对不能露出什么破绽来。
“其中的一人就成了你的家庭教师,你的主人是位很有权力的人啊。”
这时,沃尔辛厄姆突然夺过了质问的话头:“你主人的名字是?”
“田中大人。”
“那么,做你教师的修道士的名字是?”
“戈麦斯……佩特罗·戈麦斯大人。”
“他是出身于什么地方的人氏?”
“亚维利亚。”
可恶,问的全是自己不想让他问到的问题。海斗虽然心脏都快停止了,但还是勉力至少回答点什么。编个常见的名字也许还有说中的可能性。虽然不可能跑到日本去调查真伪,但以沃尔辛厄姆的本事,说不定连佛朗西斯哥修道会里都偷偷派进了间谍,一想到这个,海斗就觉得如坐针毡。
“你的主人是天主教徒吧。”
审问继续着。
“那么你为什么没有接受洗礼?”
“在我的国家承认信仰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