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啊。但是已经不是年幼到无法判断事物的道理了。正是为了审问你才把你召唤到这里来。一定要不隐瞒也不多嘴地回答我们的问题,明白了吗?”
“是,先生……不对,是,阁下。”
“你对礼仪还是有心得的啊。”
塞悉尔笑了,接着又看了看杰夫利。
“这是你的部下吗?”
德雷克介绍了行礼的杰夫利。
“普利茅斯的船长,名叫杰失利·洛克福特。”
“哦,早有耳闻。”
杰夫利微微一笑:“不知是怎样的传言?真有些惶恐呢。”
“经常做出很大胆的言行,实际上是个不知恐惧的男人。总之,能够见到你我非常高兴。”
“能够见到阁下才是我的光荣。”
“那么来见过诸位大臣吧,彼此都知道了身份就比较容易说话了。”
塞悉尔首先示意离自己最远处的一个男人。
“雷斯达伯爵阁下。女王陛下的辅佐,陆军总司令官。”
低头行礼的海斗感到了轻微的失望。罗伯特·丹德利,伊莉沙白爱过的“罗宾”到底也敌不过岁月的流逝。虽然模样与杰夫利有些相似,但浅黑的皮肤上已经刻下了皱纹,眼下也有了松弛的眼袋。不过现在也还是个美男子,而且还是相当自恋的那种类型。
“宫廷大臣白金汉卿。”
接着是女王的表兄亨利·凯利。瘦脸,凹陷的眼窝,意志坚强的眼睛,和肖像画上的伊莉莎白很是相似。虽然外貌看起来很是沉稳,但论起说别人坏话来可是天下第一。
“秘书长官沃尔辛厄姆大人。”
另一个圣法兰西斯。海斗抬起头来,在再—次行礼的空隙中迅速地观察了对手。呈M形褪上去的额头,鬓边已经都是白发,笼罩在浓密的眉毛投下的阴影中的褐色眼睛,正目不斜视地盯着海斗看。由于这种视线实在是太强烈了,让海斗很不舒服。到底他是对眼前的东西看不顺眼呢,还是为胆结石而痛苦呢,被埋没在上下唇髭中的嘴唇弯成了一个折线形。海斗想到,女王为他取了一个“摩尔”的诨名,这指的恐怕不是一般意义上的“阿拉伯人”,而是指“荒地”吧。的确沃尔辛厄姆就是这样阴郁的男人。
“近卫队长罗利大人。”
海斗像见德雷克的时候一样心脏狂跳着,抬头去看最后介绍的人物。看到肖像画的时候就觉得他很英俊了,但真人的圣渥尔达更是美貌到会发光的程度。梅斗看着他就感到目眩,不由垂下了头去,但是马上又输给了诱惑把眼睛抬了起来。没办法,毕竟对方是自己仅次于德雷克的憧憬对象啊。
(果然迪文西亚盛产帅哥啊。)
近乎金色的淡褐色头发,比那捷尔的眼睛更蓝一些的蓝灰色眼睛,鼻梁很细很高,整体风貌给人以贵族的印象。在五位审问宫中,他是最年轻,最高傲的。恐怕这是因为初期的宠臣们如今已经上了年纪,现在他是集女王宠爱于一身的缘故吧。海斗在内心苦笑一下,伊莉莎白的喜好还真是容易判别。
(眼里只有高个子、模样好、看来很傲慢的男人,让这样的男人给自己下跪,让他们的自尊心作痛,这便能给她最大的快感吧。)
就好像站在自己身后的青年——海斗忽然想到。杰夫利说不定也能借着今天的机会得到与罗利相同的地位。要让白厅给予厚待的话,不只需要才能,让王人看得入神的外貌也是必要条件。
“众卿聚齐了呢。”
这个时候,从海斗他们进来的门的对面的小一些的出入口中,一位女性以轻巧而从容的步伐走了进来。(……!)
海斗屏住了呼吸。滑也似地横穿过大厅,在缀满装饰的天盖下的椅子上落座的,正是伊莉莎白·都铎,青史留名的英格兰女王陛下。
(好、好厉害!)
虽然已经有了觉悟,还是遭到了预想以上的冲击。缝缀着无数珍珠的纯白长裙是如此之壮丽,让海斗的眼睛都睁圆了。就是伊莉沙白二世(注:现英国女王。)喜欢这个设计,想照着样子做一条都是很难的事情,或者说根本不可能。首先收集这种数量的珍珠就非常困难。只从这条长裙就可以看出,十六世纪的王侯可比二十一世纪的有权威得多,过着当时的平民难以想象的奢华生活。
(如果与平民相同的话,是无法得到尊敬的吧。)
王位是神授予的——或者说被选为王的人是神圣而不可侵犯的存在。这种“王权神授说”如今的人都是相信的吧,如果对伊莉沙白说什么“开放的王室”之类的话,多半不是会被一笑置之就是会遭到狠狠的叱骂吧。她听来一定会觉得“为什么王家的人还必须要看平民的脸色行事?”
(拘泥身价与地位,爱好奢华,认为世界就是围绕着自己转动的。简直像我家的老太婆一样。)
不对,友惠之类的人都算是可爱的人了。如今眼前坐着的可是真正的“红心女王”,违逆了她是真的会掉脑袋的。
(也不对,斩首是针对身份高的人用的,我这样的无名小卒是会被栓着脖子吊起来,在只剩一口气的时候再被剁成四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