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宫殿在1698年遭到火灾,除了叫做“Banqueting
House”的国宴厅之外,其他部分全部毁于大火。
(但是,建筑起BanquetingHouse的是伊莉沙白的后继者詹姆斯一世。结果就是如今白厅的痕迹已经一点不剩了。)
1649年克伦威尔领导的清教徒革命,及1666年发生的伦敦大火灾,都将以前的历史化做了一堆灰烬。海斗参观伦敦塔时看到的王冠和权杖,都是王政复古后才做出的东西。这之前的王冠被克伦威尔率领的共和制议会废弃掉了。在以朴素与贞洁为美的清教徒们看来,伊莉沙白与詹姆斯一世时代那纯熟的文化是比什么都污秽、应当被破坏的东西吧。然后,已经奄奄一息的英格兰黄金时代的记忆又被毫不容情的大火最终抹消掉了。
(被烧毁的不只是建筑物,除了少数被抢救出来外,几乎全部记录都这样付之一炬。包括书写着历史的文件与信件,还有告诉后世其人面容的肖像画……)
而这些现在却存在于这里。能够看到自己所在的时代中没有任何人能看到的东西了,一想到这一点,海斗就难以抑制自己的兴奋。
“那位是圣法兰西斯吧?”
“是啊,刚刚从西班牙回来呢。”
在入口处闲谈着的男人们一看到德雷克的样子,立刻就交头接耳了起来。“在一起的那几位是谁啊?”
“不知道。金发的是副官吧。可那个红头发的是……”
海斗对他们的话不在意,也设有继续听下去。英格兰人的体格很高大,当然步幅也很大,所以海斗要拼命动着两只脚才能不被他们拉下。自然,比较起来个子小些的德雷克走在自己前面,所以海斗也是加倍地认真。
(到了宫殿内部了)
海斗首先为规模之大吃了一惊。庄严的柱廊,连接着立柱的都铎式拱顶,优雅的扇形天井。照在大理石的地板上的,是透过数都数不过来的玻璃窗射下来的阳光。
“在那个时代,玻璃就是豪富的象征。”
海斗想起了教英国史的福克斯老师说过的话。
“就连男女间的情话也有‘你的眼睛有如玻璃一般美丽’的表现。要制造玻璃必须将材料熔化,但当时的燃料以柴薪为主,所以很费时间,无法大量制造,因此价格也非常高昂。由于燃料和技术的不足,不能生产出大块的玻璃板束,教会和宫殿的窗子都是以无数巴掌大小的玻璃片用铅做的框子连接固定住,一点点镶嵌出来的。”
建筑史也是历史的一部分。重视传统的英格兰人比起新建的家宅来,更憧憬有着年头的房子,对建筑式样也是固执不已。在对此特别多口的福克斯老师的教导下,海斗也把哥特、文艺复兴、都铎、巴罗克、新古典主义等等建筑风格的特征牢牢记在了脑子里。
(原本还觉得这些知识能有什么用处,但面对着实物就会有各种各样的发现,真的是很有趣。)
想着想着,一行人已经通过了看来像是朝臣的人们聚集的大厅前,来到了谒见之间。分立在门口左右的卫兵将手中的长枪在地板上一顿,这应该就是到来的通知吧,房间中传出声音来:“圣法兰西斯·德雷克求见!”
渥多避到一侧,让三个人先行。
“请。”
来了。海斗咕嘟吞了口唾沫,突如其来的恐怖让他的脚都发起抖来。
这时杰夫利迅速地探过身子,在海斗耳边小声说:“抬起头来,挺直脊背。卑屈的态度只会遭到嘲笑与轻蔑而已。”
海斗点点头,端正了姿势。说得对,如果畏畏缩缩的只会更加让沃尔辛厄姆起疑。
(紧张也没关系,在这种情况下会紧张也是当然的。可是我没有吓到腿软的必要,因为我并不是在孤军奋战的。)
是啊,自己身边还有英国首屈一指的两位勇士在。海斗握紧了拳头,鼓起了斗志:“哟,法兰西斯。”
谒见之间有五个男人在。身穿松垮的黑色斗篷的肥胖老人率先来招呼,他和自己的肖像画简直一模一样,是巴里男爵威廉·塞悉尔。
“阁下。”
德雷克站住脚,郑重地还了一礼。
杰夫利捅捅海斗的屁股,看塞悉尔的脸看得入神的海斗慌忙地低下头。
“首先祝贺你航海成功,做得太好了啊。”
“不胜惶恐之至。”
“听说巴拉向星室厅起诉的事情了吗?”
“多么地厚颜无耻!这种人就应该被拴着脖子吊起来!”
“好了,这得以后听取各方面的说辞才行。明天威斯敏斯特那边的人也要过来。”
然后塞悉尔打量着海斗。
“是那个少年吧。”
“是,他叫凯特。”
“多大了?”以为这还是在问德雷克,海斗便沉默着,塞悉尔又问:“你会说英语吗?”
德雷克转头看着海斗。
“请你自己回答吧。”
海斗心脏乱跳地开了口:“我、我十五岁。”
塞悉尔眯细了眼睛。
“还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