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我找了个唠叨的男人作水手长啊。”
杰夫利叹气,路法斯阴笑起来。
“哪里的水手长都是一样的,不然就会被上面的人责骂,又要被船员当笨蛋耍。”
“你也真辛苦呢。”
“托您的福。”
说着说着,他们就来了乔治·托马森医师的家。
这是一栋离了望塔很近的洒脱的房子。鱼眼石墙壁上涂着眩目的白漆,装饰墙壁的X型木条稍褪了些色。窗外的木箱里种着大红色的花果蔓生蔷薇,现在仍零零星星地开着,种出这美丽花木的是托马森的妻子艾塞尔。
被镇上的人们信赖的这两个人的家常常有人为治疗或者倾诉烦恼登门拜访。即使是很少和陆上的人交流的杰夫利,航诲归来也会带着土产去问候他们。
“啊,欢迎欢迎,船长先生。”
身穿优雅的深绿色宽袖长裙的艾塞尔将杰夫利迎进光线明亮的客厅。
“太太您还是那么美呢。”
杰夫利摘下帽子微笑着。
“谢谢,乔治在里面,和那个男孩子……”
文塞尔恶作剧似的眨眨眼。
“和那个很可爱的男孩子在一起哟。”
似乎坏名声已经传到她耳朵里了,杰夫利在心中苦笑着,问她:“语言能沟通吗?”
“嗯,虽然有些不同,但完全能表达意志,虽然失去了记忆,但头脑很好的样子。”
“怎么看出来的?”
“乔治给他检查的时候,他对那些器具充满了兴趣。这和年龄无关,愚人即使告诉他那里有什么,他也什么都看不到。但那孩子却自己在思考,这是什么,那个要怎么用,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杰夫利不由感叹,西理尔也好,艾塞尔也好,都是很会看人的人。这基本是因为他们喜欢他人吧,如果不是喜欢的话,是不会有这样的兴趣的。
“对了,脱下他的衣服在里面找到了这个。”
艾塞尔说着,从身边的架子上拿下一个革制的置物盒似的东西。
“虽然觉得有些抱歉,还是确认了一下里面的东西,看到一张不可思议的画……”
“画?”
“这个,那个红头发的孩子,就是他,太像了,像得叫人吃惊。”
被催促着将目光转向那张小小的纸片上的杰夫利下一个瞬间就睁大眼睛。精密,不,简直是精密得过头的画。就是当代的名画家尼可拉斯·希利亚德也没有这样的本领。而这又用了什么画材才能画出这个完全没有凸凹的画面呢?真是个谜。
从他背后看到那张画的路法斯倒抽了一口气。
“这、这是什么?就好像镜里映出来的一样啊!”
杰夫利也有同感。
(筒直是把人缩小压扁了贴在纸上一样。)
看着红发少年和另一个黑发少年肩并肩的样子,杰夫利皱起眉头。在世界中航行的他与同龄青年比起来算得上是见多识广了。但是活的这二十六年来,这种东西可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其他还有什么?”
杰夫利一问,艾赛尔把小包递了过来。
“还是不可思议的东西,很难说明,您自己看吧。”
杰夫利把它接在手里打开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摸起来很光滑的卡片,画着哪个国家的女王——戴着王冠头像的几张纸片。还有,依然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银币。纸片和银币上写着“BANKOFENGLAND”,但看不出这和自己的祖国有什么关系,说起来,“BANK”什么的是意大利的独有啊。
“这个是他名字吧,KAITOTO……GO……”
杰夫利念着那卡片写的文字,很生疏的发音,但是倒也并不难听。
“TOgo?去哪里?”
路法斯开玩笑似的说,杰夫利耸耸肩。
“由我们来调查吧,太太,能把他交给我们吗?”
“请吧。”
艾塞尔点点头,随即又担心起来。
“调查那孩子……请您不要对他做出粗暴的事来。”
杰夫利微微一笑。
“我知道了,那我去见医生了,路法斯,走吧。”
笑着撒谎是他的得意本领,而笑着打人、刺人他也不是做不到,假如他是敌人的话——杰夫利很想拜托红发的少年不要是这样的人。如果刚才那张精密的画的确忠实地描绘了他的姿容,那正合杰夫利的喜好。
(谜一般的异国美少年……真有趣,好久没有这样兴奋了。)
确实无害的话,来一段游戏之恋说不定也会很有趣,杰夫利这样想。从生下来就富有冒险心的他,是个对不知的存在有着比谁都强烈的兴趣的人。
“打扰了。”
杰夫利寒暄一声,进了乔治·托马森医师的房间,然后小小地吃了一惊。艾塞尔没有说慌,和那张画除了尺寸不同其他毫无二致的少年和托马森一起回过头来,看向杰夫利。
“哦,杰夫利,你好吗?”
“托您的福,大夫还是一样那么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