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是他失职。
我从来没说过希望你婚后辞职啊!高巳只能这么说,并紧紧抱住光稀。
我保证绝对不会要求你不再开F-15,请和我结婚吧!
求婚时说的每一字每一句,高巳都记得清清楚楚,没有出尔反尔的打算。
光稀一面哭泣,一面说着谢谢和对不起,高巳硬是堵住她的嘴。他不顾光稀说出「对不起,当不成一个普通的妻子」这种话。
双亲直到婚礼前夕还坚持不肯出席,这段记忆高巳选择埋葬于黑暗之中;不过自卫队相关人士的贺词,却长留在他的心里。
之所以长留心里,是因为这些贺词全都是持家之道。
你要谨记,前一天不管吵架吵得多凶,隔天早上也得带着笑容送她出门;因为干自卫队这一行,早上出了家门,或许就再也回不来了。这番训示紧紧嵌进高巳的心坎里——这既是即将成为我妻子的人。
这番话一般是对新娘说的,不过高巳的情况是男人娶了战机驾驶员当老婆,所以守候的人就成了男方。另一个原因,与光稀相交,高巳的工作较为自由。
「武田中尉……不,春名中尉有个可靠的丈夫替她保护家庭,让她毫无牵挂地飞行,实在是令人羡慕不已。」
据说再平凡的女人只要当上几年自卫官的妻子,就会变成一个捍卫家庭的女强人;因为她们随时做好失去丈夫的心理准备。连弱质女流都有这般骨气,难道高巳没有?
让她好无后顾之忧,专心飞行,是高巳的义务;是高巳不惜赌上一生的义务。
然而如今他却让这些风言风语传入赌命飞行的光稀耳中,令他深深懊恼之极真没用。
「欸,爸比。」
茜略带消沉地抓住高巳。
「妈咪喜欢我吗?」
高巳立刻明白茜为什么这么问。一星期前,他工作太忙,分身乏术;而第二顺位的光稀父母也抽不出时间,因此高巳只好拜托他的双亲去托儿所接茜。
高巳已经尽快去接茜回家了,没想到幼稚的双亲居然趁这段短暂的时间向茜说些母亲的坏话。
「奶奶说妈咪喜欢飞机胜过喜欢我,说妈咪因为比较喜欢飞机,才会丢下我『单身赴任』。」
混账,接下来半年休想我回去。高巳在心中向双亲下了通牒。他知道对双亲而言,见不到他与孙女是最大的惩罚。
「没这回事。」
高巳用力抱住茜。
「茜不喜欢开飞机的妈咪吗?」
茜用力地摇了摇头,小声说道:「妈咪很帅。」虽然不知道是遗传到哪一边,不过茜确实印证了「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这句话。春名一家与航空渊源极深,母亲是战机驾驶员,父亲从事航空器开发工作,不过他们夫妻俩并未特意激发孩子对飞机的兴趣;谁知在不知不觉之间,茜居然认得出F-15就是「妈咪开的飞机」,说来也真了不起。
正因为如此,听见祖父母声称开飞机的帅气妈咪喜欢飞机胜过她,她才格外伤心。这实在不是一把年纪的老人该对刚上大班的小女孩做的事。
「你知道妈咪开飞机有多么厉害吗?」
接下来这番话也很残酷,不过既然知道父母对茜说了什么,高巳非说不可。
「你知道妈咪开飞机没死,有多么厉害吗?」
泪水一口气涌上茜的眼眶。唉,果然太过残酷了。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妈咪每次开飞机都能平安回来,全是因为她受过严格的训练。」
男人要继续当驾驶员比女人容易得多。就算结了婚,男人并不能怀胎,大可将生子及顾家的工作交给妻子,专心飞行。
但女人可就不一样了,光稀便是最好的例子。即使高巳可以代替光稀顾家,却不能代替她生产。
女人发现怀孕以后,就必须中止飞行训练,知道将小孩生下并抚养到数个月大为止。女性驾驶员担心忘记飞行时的感觉,几乎都在生产后半年便恢复训练;即使如此,包含怀孕期间在内,实际上仍有一年以上的时间「不能飞行」。
高巳无意剥夺光稀的羽翼,光稀也不想辞职,因此他们一开始便有了默契——第二胎是不可能的。
当然,也有家庭打一开始便放弃生小孩。
不过——
「妈咪从来没有犹豫过该不该生下你。」
这对高巳而言,也是毋庸置疑的爱情。
必须持续飞行以磨练技术的驾驶员,给了高巳及茜整整一年不开飞机的时间。
「所以不管爷爷和奶奶说什么,你都要相信妈咪喔!」
为了生下茜,为了替高巳带来茜这个女儿,光稀中止每天的训练,冻结安全系数一年。
「我不要妈咪死掉!」
茜开始啜泣。她顶多也只能理解到这个程度了。
「没事的,妈咪为了活着回来,才会和我们分开,每天进行严格的训练。」
高巳摇晃着在膝上的茜。
「你的名字也是妈咪取的喔!」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