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四字不足以形容他们的怅然之情。
我不想回去。
这句话在绝妙的时机响起,高巳还以为是自己说的,原来是光稀。
当然,光稀说这话的意思并非真的决定不回去,之事陈述她的心境而已。
「在这种时候说这句话,简直是威力无穷啊!」
我是成年人,已经不是小孩了。
反过来利用她的倔强,应该不过分吧?
高巳用手指抬起光稀的下巴。
「别咬我喔!」
高巳半是认真地警告,堵住了正欲反问的唇。
生涩地依偎在高巳怀里的光稀突然僵硬起来,她反射性地想逃,却被高巳牢牢抓住,无路可逃。光稀抵抗了一下,才紧紧抓住高巳的衬衫。
那紧抓不放的强劲力道也教高巳爱怜。
再继续下去,高巳怕自己当真不放光稀回去了,只得悬崖勒马,放开光稀。
光稀愣了一下,随即在狭窄的车内尽力拉开距离,逃到窗边。
「你——你你你你你这个家伙!」
光稀大声怒吼,声音与从天而降的喷射引擎声混在一块。
「你干什么?」
「干什么?你不是同意了吗?」
「舌头不在我同意的范围里!」
听了这夸张的抗议,高巳哈哈大笑。
「光稀,你真的很有趣耶!」
「有趣个头!这种事需要心理准备啊!」
「心理准备……难道你要我半途停下来预告吗?那也太滑稽了吧!」
光稀哑然无语,高巳又继续调侃道:
「为了这点小事就动摇成这样,我看你暂时还是别申请外宿吧!好啦,系上安全带,走吧!」
高巳戴上眼镜,拉起手刹车;光稀在一旁不悦地说道:
「我想申请外宿的时候就会申请,谁也管不着。」
「又在赌气了。好强也该有个限度啊!」
你明明就很害怕。高巳又加上这么一句,光稀则坚称她只是吓了一跳而已。
接着——
「我是在说我并不是不愿意!这还要我明说吗?」
她闹脾气似地吼道,将脸撇开。
「——了解。」
这个人怎么又说这种让人更不想放她回去的话啊?
高巳一面苦笑,一面发动车子。
他现在已经等不及再次见面了,这一点光稀应该也一样。不过绝不输给距离及忙碌生活的决心呢?
这还要我明说吗?高巳可以清楚想象光稀如此怒吼的声音。光是这样,就教他感到万分幸福了。
「爸比?」
在女儿的催促之下,高巳回过神来。多亏了这段回忆,他找到合适的切入点。
「爸比和妈咪是在约会以后,开车回家的路上。」
「为什么大家都是什么事情的『以后』啊,好奇怪喔!」
面对小孩特有的单纯一问,高巳苦笑:
「因为这是重头戏,最让人紧张了,所以要留到最后,就像圣诞节也是到了最后才切蛋糕,隔天早上才送礼物啊!」
「和蛋糕、礼物一样重要吗?」
这时候如果说对,时候高巳又得成为邻居调侃的目标:「小茜爸爸说他的太太和蛋糕及礼物一样重要呢!」不过公司不愿为了顾虑这种事而说谎。
「比蛋糕和礼物还重要,现在也一样。」
「我也最喜欢妈咪了!因为妈咪又帅又漂亮!比其他人的妈咪都还要喜欢!」
茜兴高采烈地说道。亲戚都说茜的五官和光稀很像,以后一定会变成和妈妈一样的大美女。
高巳尽量不去想象女儿出嫁时的情景,因为光是想象虚幻的女婿,他就有一股痛殴对方的冲动。
光稀曾笑他自己还不是抢走别人家的女儿,不过高巳和光稀结婚时,岳父岳母可是哭着感谢他:「谢谢你愿意收留这种航空痴!」情况实在不可相提并论。
真正的障碍反而是高巳的双亲。这些事高巳尽量不让茜知道,不过茜已经对爷爷和奶奶产生了抗拒意识。说来遗憾,纵使是站在高巳的观点,也看得出双亲显然不懂得拿捏什么事该对小孩说。
他们经常指桑骂槐地说:「看看别人家的太太,哪个不是留在家里打理家务?」光稀每次探访夫家都得承受这些冷嘲热讽,高巳很佩服她的忍耐力。如果让高巳发现,他一定毫不犹豫使出杀手锏——立刻回家,而他的父母也很明白这一点,因此向光稀施压时总是巧妙避开高巳。
虽然高巳早已声明不生第二胎,双亲却认为只要光稀辞掉工作,生第二胎根本不成问题,又是满嘴怨言。
光稀曾说过一次丧气话:我是不是该辞职?
茜出生半年之后,光稀重新归队受训,双亲的反应尤为激烈。居然扔下刚出生的孩子去开飞机,你真的爱孩子吗?双亲抓着这点猛打,教光稀毫无招架之力。
要劝光稀别放在心上很简单,但这种事最好的应对方法,就是别让这些话传进光稀耳里。高巳无法防堵双亲的冷嘲热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