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咪一知道生下来的是个女孩,就说要取名叫茜。」
光稀于向晚飞行之际,曾见过一片渲染着淡橘与粉红渐层色彩的天空。
「她说那是她看过最可爱的天空颜色(注4:日文亦称橘红色为茜色)。」
茜吸着鼻子,终于停止哭泣。高巳把茜抱到椅子上。
「已经快到睡觉觉的时间了,要不要切蛋糕?」
这是为了茜的生日特别订做的蛋糕。他们吃完晚饭后一直在等光稀回来,但现在已经到了就寝时间的极限了。
茜一脸睡意,却摇了摇头。
「明天再切,我要等妈咪回来。」
乖孩子,高巳戳了戳茜的额头,茜腼腆一笑,冲进浴室里刷牙。母亲单身赴任的环境将茜教育成一个过度懂事的孩子。
当临时安排的夜间训练结束,已经过了九点。
今天是女儿的五岁生日,但这么晚了,她也差不多该睡觉了。光稀脱下飞行装,随手塞进铁柜;她没有多余的时间挑选衣服,便换上训练时穿的运动服。她是开车回来,用不着顾虑服装问题。根据丈夫高巳的说法,疏于仪容打扮乃是黄脸婆化的征兆,不过这回事态紧急,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辛苦了!」
隔天光稀已经请了特休假。她单方面向飞行伙伴及警卫打完招呼之后,便背起旅行袋及背包,冲向停车场。她平时训练有素,背着行李跑个十几、二十公里也不会软脚。
光稀送给茜的是和茜同等身高的泰迪熊。虽然高巳说大型礼物由他购买较为方便,但光稀却坚持亲自选购。平常她老是冷落女儿,自然希望女儿最想要的大礼能够交由自己负责。然而即使光稀已经用上最大号的背包,头部仍然塞不下,一路上还被人调侃:「春名中尉,晚上看有点恐怖耶!」
高巳准备的礼物应该又是洋娃娃的新款礼服。光稀母亲送来的晚餐是来不及吃了,不过或许赶得上切蛋糕。
光稀将礼物放到后座,发动高巳平时总说「太大辆不敢开」的休旅车,疾驰而去。
在高速公路上奔驰约两小时,光稀回到家已过了十一点。
「茜呢?」
光稀气急败坏地问道,已经换上睡衣的高巳满脸同情地回答:「你晚了一步。」大概晚了三十分钟到一小时。
背着大礼物的光稀全身无力地在玄关口跪了下来,高巳也在门阶上陪她跪下,梳了梳她的发丝。
「虽然看起来挺吓人的,多亏你真的努力把它带回来了。光稀,了不起!」
从背包中探出头来的应该是泰迪熊吧!玩偶的身高和茜一样,如果把茜装进去,大概也会呈现同样的状态。
「茜有乖乖吃饭吧?」
没能及时赶上的打击令光稀的声音略带泪意,高巳为了安慰她,钜细靡遗地回答了菜单内容。炸鸡、马铃薯沙拉,还有铺了鲑鱼卵的寿司饭,全都是茜爱吃的食物。
「不过她说蛋糕明天才要切,要等妈咪回来。」
听了这句话,「泪意」完全决堤了。
「我老是让茜受委屈,连她生日的时候都不能陪她一起吃蛋糕。」
高巳梳着发丝的动作变得更加温柔了。
「没关系啦!是茜自己决定要等明天妈咪回来再一起吃蛋糕的。她明白你是爱她的。等她再长大一点,就会知道工作的意义了。」
赶上虽然没明说,不过光稀猜得出公公婆婆又向茜灌输一些难听的论调。他们是生养高巳的人,光稀只能忍耐,但有时真的忍得很苦。
光稀觉得飞机比茜还有高巳都重要,所以才不肯辞职——这是他们的一贯论调。
高巳告诉光稀,当他对茜说妈咪为了茜有整整一年的时间没开飞机之后,茜哭着说她不要妈咪死掉。
或许这是感觉问题,不过一个五岁的孩子居然能了解训练对于平安生还有多么重要,以及母亲正是为此与自己分隔两地,反而教光稀心酸。
「……高巳,你也明白吗?」
她明白你是爱她的。
对于光稀而言,这个问题当然不只限于茜。
不过——
「明白什么?」
高巳明知故问。
「就是……和茜一样的事啊!」
「说清楚一点嘛!」
高巳的调侃语气令光稀赌起气来。她抓住高巳的后脑,给了他一吻。
我以为用这种手法堵住对方的嘴是男人的专利耶!高巳在双唇分离之际喃喃说道,随即转守为攻。
光稀习惯性地逃避,不过高巳快了一步,没让她逃走。预定之外的吻让光稀不再关心高巳究竟明不明白(其实她也不认为高巳不明白),然而——
「你居然怀疑我不明白连五岁小孩都懂的事?」
原来赌气的不只光稀,高巳也一样。
平时丈夫面对之际时,总是摆出游刃有余的态度,让光稀颇为气恼;正因为如此,偶尔发现的另一面更显得格外可爱。
「先把小熊藏在壁橱里吧!」
说着,高巳从背包中拉出泰迪熊,突然又露出极为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