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弃真帆于不顾的母亲。
就算现在与他交谈的高巳选择了她,对她仍没有任何意义。不过,指出这一点,真帆就能冷静下来吗?现在这个局面,该说什么才对?
天枰即将往无可挽回的方向倾斜,而高巳握着最后的枰锤。
正当高巳犹豫不决之时,背后传来了一道声音:
「侬跟伊们闹脾气也没用。」
这道沙哑的声音飘然取走了最后的枰锤。
现身于顶楼的宫田爽快的说出了高巳犹豫着该不该说的话。
「因为伊们不是侬的阿娘。」
方才厉声狂吼的真帆像泄了气一般,沉默下来。
「侬向着伊们说,侬阿娘也听不见的。」
真帆的嘴唇动了,嘴型说了「可是」两字;接着她凌厉的瞪着宫田,失去节制的眼神凶暴得教人不寒而栗。
「跟我妈说也没用,她又不说话!你知道我道过几次歉了吗!?她永远停留在生气的状态,根本不原谅我!除了报仇,我还能怎么做!?」
宫田说得理所当然:
「侬阿娘错了,错了的人要怎么原谅没错的人?」
这会儿真帆真的哑口无言了。
真帆神色木然,抵在脖子上的玻璃微微松开;光稀本欲行动,高巳却以眼神制止她。
在这种状况下,其他人不能行动只有起了话头的宫田才能收拾善后。
宫田继续说:
「咱也有儿有孙,所以明白。侬阿娘比侬还要软弱,因为她软弱,才在最不该错的事上犯了错。侬的阿爹过生(=过世),伊不甘心,伊难过,才怪到侬头上。为人父母,决不能把错推到孩子身上,但伊却怪到女儿头上。其实侬和侬阿爹吵架,哪是值得怪罪的事?」
真帆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不知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能成声。
「侬又不是和阿爹吵了一辈子的架,侬想同阿爹和好,是不是?没错呗?」
在宫田的询问之下,真帆总算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侬们已经和好啦!侬阿爹一定也打算回家以后同侬和好,也知道侬会跟伊和好;只是伊运气不好,回不了家。其实侬们已经和好啦!」
能如此理所当然的断言,可是因为宫田亦为人父?
「侬阿娘怪罪侬,其实其实伊也知道不对;可是伊的心比侬软弱,知道错了也无法道歉。所以侬原谅伊呗!原谅伊没向侬道歉,原谅伊在最重要的时刻没体谅侬,原谅伊害怕侬而不再说话。」
完全的沉默降临了现场。
仿佛会永远持续一般
不久后。
好狡猾。真帆如此喃喃道。
「明明我才是小孩啊!」
高巳和光稀明白她的意思。
被伤害的是我,却要我来原谅她想必这便是真帆的言下之意。
「真帆」
听见呼唤自己的声音,真帆抬起头来。瞬走上顶楼,佳江也在一旁。
「费克已经吃不了【白鲸】了,佐久间先生他们找出了不让费克吃掉【白鲸】的办法,所以那支手机对你而言已经是不管用了,但我还需要。虽然费克吃不了【白鲸】,我还是想亲口阻止他。拜托你还给我。」
瞬似乎已经找到了罢手的时机。
真帆将玻璃丢到脚边,走向瞬。
「还你。我也该罢手了。」
真帆平静的将手机交给瞬,活像她方才只是借来打个电话一样;瞬目瞪口呆地凝视着真帆的脸孔。
真帆又转向佳江。
「我也得把该还的还给你,抱歉,抑制阻挠你们见面。」
接着她转向高巳等人。
「我要上医院去了不快点缝合,恐怕会留下疤痕。」
她淡淡一笑,朝着室内的电梯迈开脚步。
正当她走进开启的电梯之时
「等等、等等!」
高巳带着光稀冲了进来。
真帆一脸讶异,高巳对她一笑。
「我们也要一起去医院。」
说着,他将光稀的右脸转给真帆看。
「你看,难得一张俏脸都泡汤了吧?你也得快去缝合。」
「住手,白痴!这点小伤用药膏涂一涂就」
「别胡说了,伤口会变得歪七扭八哦!」
高巳硬是压下挣扎的光稀,又询问真帆:「你也看见了,如果知道哪间整形外科比较高明,麻烦带我们去。」
这个提议亦是为了妥善治疗真帆的伤势,毫不掩饰的善意让真帆苦笑。
「我是本地人,倒也不是全没概念,就一起去吧!不过瞬他们不要紧吗?」
「接下来就得靠他们自己解决啦!总部那边应该也已经透过佐久间先生和宝田先生协助【白鲸】了。」
说着,电梯开始朝一楼下降。
途中,光稀对真帆说道:
「听说你爸爸是飞行员?我也是飞行员,在自卫队事故中身亡的瞬的爸爸,是我的上司。」
这话头起的没头没脑的,可见的她不太擅长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