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干二净的小事,完全没有一般家人临终前的道别或遗言。
然后--瞬便接获了父亲的噩耗,拿到了这种小东西。
一股凶暴的情绪从瞬的腹底涌上。
「--------!」
瞬发出不成声的怒吼,将闪闪发亮的飞行徽章摔向客厅角落。
***
无论如何回想,都无法清楚记起自己和父亲最后的对话,顶多只能回忆个大概。
瞬躺在床上,望着手机荧幕。荧幕上显示的是父亲的座机F15J,是父亲以手机拍下,满心欢喜地传给他的。
通话记录中还留着父亲的号码,瞬对着记录按下了重拨键。
手机开始响铃,五声、十声--他记得父亲的手机亦在打包的私人物品之中,却不记得有没有关掉电源。
没听到『你拨的号码』的语音讯息,看来手机还开着。父亲总是调成振动模式,不会发出铃声;行李寄出前应该会摆在父亲宿舍的房间里,细微的振动声也不至于吵到邻居。
父亲没设定语音信箱,拨号声一直响个不停;然而,在不会吵到旁人的安心感推波助澜之下,瞬一直下不了决心挂断电话。
冷漠的电子拨号音不变如昔,听着听着,瞬甚至开始觉得能飞回接获父亲噩耗的三天前,与父亲联系上--这种事当然不可能发生,但若能发生,他宁愿付出未来十年的幸运。
他仰卧着,泪水连成了一线,滑入耳中。
躺着哭会得中耳炎喔!每当瞬哭哭啼啼时,父亲便会如此吓唬他。这些细微的琐事,悖能连接他与父亲的回忆。
不知听了几十次的拨号音?
电话突然接通了。
不可能发生这种事的,虽然瞬很清楚--
却忍不住如此问道:
「爸?」
电话通了,对方却没答话。
或许父亲就在最后这么一次开启了手机铃声,有人受不了行李中不停作响的手机,才接起了电话--
「对不起,我是瞬--齐木瞬。是不是打扰到哪位了?」
依旧没有回应。
怎么回事--是谁?是恶作剧吗?
「请问你是谁?」
他略微提高了声音问道,无声的通话声中慢慢多了些许杂音;无意义的杂音断断续续地传来,不久后--变化为人声。
『想出、去(噗兹)(沙沙)好冷外、面。』
时间正值夜半,换作平时接了这种典型的灵异电话,瞬必然是毛骨悚然;但此时他却无意挂断电话。
倘若现在瞬身边发生了灵异现象,绝对和父亲有关。
所以他完全不害怕。
瞬甚至希望真是鬼魂。他竖耳细听,那是种像用了变声器的机械声音,和计程车的无线电一样断断续续。
他继续聆听--
突然,楼下发出了巨大的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打翻了。
这下可教瞬胆战心惊。他从床上跳起,窥探楼下。现在的他确实不怕鬼魂,而是理性地害怕强盗或小偷。
自方才的声响之后,楼下变得静阒无声。不论如何,得去确认发出声响的原因。瞬找寻能充当武器的东西,却找不到合适的长条状物品,只得拿着手机,蹑手蹑脚地走下楼梯。
自己可有在不稳定的地方放了重物?玄关的伞架,或是厨房的热水壶?供在神龛上的鲜花也常因不稳而翻倒,不过神龛放在客厅,底下是榻榻米,应该不会发出那种声音--
瞬走下楼梯,打开了走廊的灯,并未感觉到有人潜藏的气息。
他略感安心,开始探寻发生声响的原因。玄关OK,客厅OK,厨房OK。客房、浴室、厕所并无异状。剩下的--
便是诊所。
瞬看着走廊尽头的门,那是通往诊所的通道,祖分过世后便维持紧闭状态。
瞬打开通道大门,踏入了暌违数年的诊所,空气没他想像的污浊。他打开墙边的断路器,点亮灯光。
灯一亮,他看见以挂帘相隔的诊疗桌脚泡了水,一旁是翻倒的淡粉红色婴儿浴缸。
看来是佳江搬进来的。
她八成将浴缸放在诊疗桌上,后来失去平衡--
但装在里头的疑似水母--佳江命名为费克--滚到哪儿去了?
瞬以目光搜索附近,发现婴儿浴缸的彼端有团白色物体爬了过来。瞬已知道他会动,所以不像起先那般惊讶。
先别管这个--
「唉!真是的,这些得由我来收拾吗?」
得拿橡皮手套过来,还有抹布和水桶瞬数着所需工具,关掉电灯,并打算关上门时--
『封锁.关闭.不可!』
有道又大又清晰的声音响起。
是从瞬左手上的手机发出来的,他还没挂断电话。
这道制止声正好在瞬要关门时响起,他战战竞竞地将手机放到耳边。
『打开.开放.障碍物.空间.不足.脱离.外部.外面』
这回与先前结结巴巴的说话方式截然不同,流畅地罗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