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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明天也没关系。如果你要走,那我还要明天做什么?
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思维?
只为了得到一个人,竟然宁愿世界毁灭?她没有疯,却为什么能说出那种话?
光是想到他们之中的任一方开始冒出盐粒,他一个大男人都忍不住心惊了,那个小女孩居然不怕?
那样娇小的身躯,为什么可以轻松超越那种恐惧呢?
女人这生物啊。本来就比男人更有胆量也更少根筋啦。男人只能用大脑思考,女人可就不同;男人不敢超越理性,女人三两下就把它踩过去。我在想,她们一定是用大脑以外的不知什么厌宫掌握到理性之外的某种东西。
入江的口气得意,表情也得意,像在吹嘘自己很懂女人。
若是处在同样的极限条件下,其实女性的生命力比较强。在野生动物的社会里,选择权往往由雌性掌握,甚至从生物学来看,雌性体也比雄性体要优越。我们以为女人比较软弱,根本是我们男人自己的幻想。否则,要是少了保护女性的义务,从女人身上生出来的我们就只是一个发生的存在而已,派不上什么用场了嘛。
回头想想,保护者受到的保护又是何其多?
不知情的在盐害危险区住了那么久,自己至今仍然平安无事,难道不是因为有真奈的陪伴?
先走的人会是自己,还是她?这个两人社群里的可怕议题。
失去她的痛楚,尽管秋庭已有自觉,也为了这种恐惧的沉重而神伤,他还是觉得不能是自己先走。
若是没有秋庭的庇护,那娇小的身躯马上就会在这个世界里沉没于是,保护她的那一份意志,反而让秋庭得到了庇护。
别看她年纪小,也已经是个女人,不是小孩子罗。
说到这时,入江才转过头去看着秋庭,然后说:
人家都恋爱了嘛。
女人就是这么了不起,不管年纪多小,一旦恋爱了就是个女人了。哪像我们,还得扛一堆责任成就一番事业才能被当个男人看待,有点不公平吧。
你还真爱讲女人啊。
只要有趣,我什么都爱讲,况且一场关乎世界命运的恋情又不是常常可以见证到。
很烦耶你!
秋庭拿起一个枕头丢入江,然后用力躺到床上。木制的床架轧轧作响,抗议他粗鲁的举止。
他不知道这样算不算赌上全世界的命运,也不知道能不能用那两个字来指称,只知道不能任由这已然变异的世界这颠覆常识、颠覆明日的世界夺走一切。
被夺走的虽多,无可挽回的更多,但人类至少还不至于一无所有。
在如此不堪的世界里,有人增添了新的获得,也有人甚至为这世界的不堪而庆幸秋庭自己又是哪一种人?
入江
这对象究竟能不能托付?但秋庭实在想不到别人了。
万一出事就拜托你了。
知道啦。
至于是拜托什么,入江没反问。
*
次日,秋庭就从队上失去了踪影。不知怎地,别的队员好像也变少了。
真奈见一个拦一个问一个,就是没有人肯透露秋庭的所在。
对不起,我们这边是后勤支援部队,上头没让我们知道作战行动的细节。
武器队的野坂说道,一脸的过意不去。
我只听说行动是半夜开始进行,不过我们队上已经接到装备动员命令了,所以
所以部队极有可能已经出动了。不过现在还不到日落,大概是预备行动之类的。
真奈的双膝一软,野坂急忙扶住她,一面问道:
中尉临走前有说过什么吗?
真奈摇摇头。
要是我说找他是为了叫他别去,你会不会生气?
这世界怎样都好,只要他平安无事就好。
即使有几千人、几万人甚至几亿人渴望着世界得到拯救。
野坂一定也站在期盼盐害解除的那一方。一定的。
期望这世界继续被盐害蚀朽的,全世界只有真奈一人。
就算被全世界憎恶,她还是舍不下这扭曲的心愿。
秋庭要是有个万一,那么纵使换来一个被拯救的世界,于她也毫无意义。与其让秋庭的生命曝露在危险之下,还不如让这世界继续没救吧,也许它再过不久就会终结,但至少秋庭可以平安的活到那个时候。
怎么会呢?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野坂的表情复杂,既像是困扰,又像是生气或一点点悲伤。
要别人为了世界而放弃自己喜欢的人,这种话谁说得出口嘛!当然啦,要说不想得救那是骗人的,问题是我自己什么也做不到。
可是我
真奈掩面蹲了下去。
我真的不在乎这个世界变成怎样,对不起。我真的不想去在乎。
对不起。对不起真奈不住低喃,也不知道是在向谁道歉。
对不起,我只在乎那个人,他对我才重要。
察觉身旁的动静,真奈抬头望去,看见野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