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的人,碰巧就是红条巴本人。
「……妳在做什么?」
我靠近后出声唤住她,她动作很大地转过身来,看到是我以后便两眼睁得大大的。大概是没想到我这个出乎她意料之外的人会出现在这种地方,甚至还叫住了她。
巴的手里抱着化学课的课本还有笔记用品,难道是跟我一样要去化学教室吗?如果真是这样,那方向根本完全不一样吧。
「化学教室在原本大楼的二楼。从教室去只要往下走一层楼就会找到了……」
「我以为化学教室是在社团大楼的一楼……」
巴从惊讶的情绪中回过神来,用清楚且易懂的声音回道。这种感觉真是新鲜。这么看来,这或许是我们第一次单独说话。虽然已经过了一个多礼拜,不过我跟她碰面的时间也只有在家里吃饭的时候,而且我几乎没跟她说上什么话。
「我不知道妳是从哪里听来消息,不过那是错的。三年前化学教室确实是在这一栋大楼没错,但是新大楼建好以后就搬过去了。」
旧的化学教室现在都已经改为围棋同好会、将棋同好会、天文社等等小规模社团集中使用的地方了,俗称『杂物室』。我们现在说话的地方刚好就在它的正前方。
「回去原本的大楼吧。我也要去那里,干脆一起走吧。」
红条巴虽然还是一脸无法理解的表情,不过她抬起头,看着写着『娱乐室』的牌子,然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我们开始结伴往前走。在毫无人烟的走廊里,两人份的脚步声显得比平常大声。走廊的电灯为了节能已经切掉电源,纵使在外面晴朗的光线透射下,室内的光线还是呈现了一种不稳定的状态。这栋二十几年前所建成的社团大楼,既无设计感,也欠缺装潢,现实感渐渐显得愈来愈淡薄,宛如置身在一个超越因果的不安定环境中漫步似的。
这真是一种笔墨难以形容的心情。大概是因为这个走在身旁的女生对我而言实在太难以捉摸,所以才产生出这种微妙的恶劣情绪吧。
我用眼角瞄了瞄巴。
与同年龄的女子高中生相比,她算是个子比较小的。在这段等待换季的时节里,也许是因为酷热残暑的关系,大部分的学生都穿着夏季制服,而巴也同样地穿着夏季制服。透过薄薄的衬衫,她的身材曲线隐约可见,虽然说她个子小,不过却不是指她干瘦。她的个子虽小,却浓缩了所有的女性特征,这么形容应该会比较贴切。
巴正对着前面走着,所以我很自然地看着她的侧脸。由于我略微俯视着她,因此看到她的眼睛被浏海遮住了一半,虽然如此,我还是觉得那依然是一张很有魅力的五官。其中包含着柔软及纤细的两种特色。线条纤细的轮廓、柔软的桃色唇瓣。从侧面看去,可以见到她平滑不紊的鼻梁线条。
「——怎么了?」
注意到我的视线,巴抬起头看着我。圆睁的双瞳认真地对着我,镶嵌在中央的淡黄眼眸,随着光线变化而透着金黄色的光辉。
她的容貌之所以如此惹人注目,大多都要归功于这双美丽的眼眸吧。注视着那对眼眸,我的胸口就不知为何泛起了骚动。是因为那副瞳色与我太过相似的关系吗?还是因为她这个人本身的关系呢?——抑或是两者都有?
唉呀呀……
我开始叹息了。
看样子我还是因为『红条巴』这名少女的出现而感到动摇。
「因为感觉很奇特。」
「奇特?」
「我从来没想过我竟然有个妹妹。啊,虽然是妹妹,不过却没有血缘关系。」
其实只是这些年来我没想过任何关于自己父亲的事情。因为想了也没有用。
「是吗……」巴露出暧昧的笑容,看起来似乎已经整理好心情似地质问着我。
「我可以叫你圭一郎同学吗?因为姓氏一样,叫红条好像有点失礼。」
「不会,既然如此那我也叫妳巴同学好了。」
至少比「哥哥」这种称呼还来得好多了。
「如果很难开口的话,不回答也没关系……圭一郎同学为什么没有放弃『红条』这个姓氏呢?」
「……没什么,我只是不想为了换姓氏这种事情,还给宗一郎伯父跟美都伯母添麻烦。」
这是骗人的。
那些手续、文件和印章准备起来一点也不费事,其实还有另一个真正的理由,我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因为那并不是一个可以随口告诉别人的理由。
大概是发现我回答问题的神色不带丝毫情绪,于是巴又问了另一个问题:
「你恨你的父亲吗?」
「没什么恨不恨的,都过了那么久了。虽然对妳可能不太好意思,可是对我而言,在追究『红条宗次郎』这个人到底算是我父亲还是亲戚之前,我早就记不得他的长相了。对我来说他只是个传闻中的人物而已。十二年的分别,带来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圭一郎同学是在五岁的时候让伯父光濑宗一郎先生收养的吧?」
「在我五岁时的——冬天吧。正确来说应该是十一年又九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