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出这样的结尾,接着便逐一扫视房间里所有人的脸。
灼转头背向父亲的视线,站起身来,发出吵杂的声音。
「我可以理解,但是不能接受。爸爸,你太自作主张了。」
她离开饭厅,咚咚咚地走上楼梯,然后啪的一声关上了门,发出极大的声音。
「……对不起,都是我的问题才造成大家这么大的麻烦。」
巴低头致歉。真是个举止有礼到很少见的少女。
「不。都是我先斩后奏的错,反而还造成妳的困扰,真是抱歉。」
「不会。」
「妳的行李已经到了。二楼有一个房间是空的,空间有点小,很不好意思……」
「唐突的是我这边才对。入学考试时很感谢您的帮忙,这段时间要麻烦您了。」
「房间在走到二楼后的第二间。妳从玄关拿行李的时候,先去确认一下就好了。」
「好的,失礼了。」
红条巴客气地说完后便站了起来。在她关上饭厅的门之前还看了我一眼,眼神中似乎带了点不安。
「……抱歉,阿圭。」
当巴离开后,宗一郎伯父一脸不好意思地道着歉。在灼面前时,他从来不曾显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就像灼所说的,我确实是先斩后奏,没有什么好辩解的。特别是对你,我是真的至少应该先让你知道才对……」
「并没有什么好道歉的,真的没有关系。」
虽然我自己才是满怀愧疚,不过为了不要让人发现,所以我故意装作一副淡淡的语气。
我猜得到宗一郎伯父的想法。宗一郎伯父和美都伯母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提过关于我父亲的事情,至少没有让我听到。那是因为不想特别让我回想起以前的创伤,这是他们的体贴。对他们而言,实在不是这么简单就能对我说出那个取代我位置的少女的事情。
「从立场上来看,我跟她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因为我也是寄养的身分,如果否定了她,那不就等于否定了我自己吗。」
「阿圭,你是我们的家人喔。」
美都伯母这么说道。虽然说话口吻跟平常没有什么不同,但是语气却很严厉,笑容也从她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瞇起眼睛的悲伤表情。那是美都伯母认真责备我跟灼时才有的表情。
「我们从没有把你当作是一个寄养的外人,我跟宗一郎都把你当作自己的亲生儿子看待。虽然姓氏对我们而言早就只是个单纯的记号,但是只要你想,我们随时都欢迎你换过来喔?」
我知道她并不是只有说说而已,因为美都伯母早就在自己抽屉里准备好一份变更我姓氏的申请书了。
「就算是只有形式上也好,你想不想当光濑宗一郎和光濑美都的儿子呢?」在我上小学前没多久,她曾经这么问过我。虽然我拒绝了,可是我知道在我小学入学典礼当天,美都伯母都还一直很不舍地摸着那份申请书。我从来不曾后悔过继承『红条』这个姓氏,可是却对让美都伯母感到难过这件事感到很抱歉,现在又因为同样一件事情让她感到悲伤。
「美都,姓氏的事情应该已经没什么好谈的吧,我们不是谈过好多次了吗?跟这个比起来,阿圭,关于她的事情,你有什么想法?如果有觉得哪里不舒服的话——」
「没关系的。」
没关系。这句话不是谎言。即使现在确定了自己被抛弃的事实,甚至是发现了早就有人替代了我的这个事实,我也没有特别的感触——只是可以理解罢了。
「嗯,我想确定的只有一件事情,就是父亲——红条宗次郎已经过世了吗?」
「……嗯,上个礼拜已经举行完葬礼了。因为我没有被邀请,也不想造成你多余的困扰,所以一直没说……你想去看看吗?」
「一点也不想,只是父亲有提到任何关于我的事情吗?」
「……完全没有提到你。」
「这样啊。」
宗一郎在这种事情上面从来不对我说谎,他这个人最讨厌在廉价的同情心下脱口而出的谎言。因为他知道,这种谎言比什么都来得伤人。
所以我安心了,我了解到,直到最后的最后,我依然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所讨厌。对我而言,这个事实证明了我的自我定位。
我深深地理解,安心到眼泪随时都有可能呼之欲出……
3
与灼的谈话还没谈出个结论,不过预备钟声却已经响起。我们的议题是『针对来到光濑家的红条巴的对应方法』这个直言不讳的主题,可是这种事情根本不会有正确答案,结果从头到尾都是灼在抱怨宗一郎伯父。
于是我准备要移动到下一个上课的教室。因为下一堂课是化学,所以我的目的地当然就是化学教室。我到学生会教室前,就已经先拿好课本和笔记用品了,于是我打算直接从学生会教室走到化学教室。
当我向下走到一楼时,看到一个女生正在那里走来走去。她一边看着教室的门牌,一边来回走着。
——说曹操曹操就到,指的大概就是现在这种状况吧。
在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