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來,今天早上只吃了一片吐司,預計的午餐也泡湯了,所有的一切,都缺乏到極點。必要的卡路里、胺基酸、食物纖維、維他命、調味料的香味、華麗而纖細的甜點、熱騰騰的紅茶、適度溫好的茶杯。微笑。話語。
不行。不能夠做夢。那些東西,從一開始對其有所期待就是錯誤的。
封太郎將新鮮的青橘,默默地遞給了聖。
聖接了過來,以兩手包裹著它,但她並沒有有好好珍惜它的打算。馬上立起了指甲。撕裂了它。將滿佈纖維果肉的剝成一半,塞進了嘴裡。連頭髮都要為之豎立的酸味,促使胃部蠕動,不滿地響了起來。
聖心想,就這樣一直不斷地吃吃吃。最後究竟會變得怎麼樣呢。
處於人魚缸狀態的下半身,並沒有感覺。內臟有在運作嗎。營養有被吸收。並排出毒素嗎。血液的循環,要怎麼從藍色和暗闇的混沌之中掙脫,支撐著聖沒多少不便的肉體。一切全都是謎,令人慼到相當神秘。
封太郎如調皮的孩子般微笑著,一一拿出了塑膠袋裡的東西。
「其實,我買了好多東西過來。」
飯糰(鮭魚、醃梅子、昆布、鮪魚沙拉)。三明治(火腿&起士、塔塔瞥炒蛋、含橘子果肉的馬鈴薯沙拉)。蘋果。水梨。不過沒看到水果刀。帶來的寶特瓶飲料。全是些礦泉水跟茶類。
每個都代表了封太郎的喜好。
「妳要選哪個?」
被這麼一問時。聖不禁感到猶豫。因為每個也都是她最喜歡的。
正當她打算回答時
夕陽突然轉暗。接著聽見陣陣強風拍擊著鑲窗的聲響。
魔物化的基格納斯,正靜止於窗外。
尼洛在牠背上站起身來,以相當認真的目光注視著聖。
「聽得到嗎,聖,我來接妳了唷!」
或許由於放聲大叫的關係,尼洛的聲音穿越了厚實的玻璃窗。清晰可聞。
九
聽崇敘述完事件的始末後,尼洛生起氣來了。
「沒用的傢伙!」
瞪著海怪似的道生,他大聲叫道:
「道生難道有比聖還要更喜歡的東西嗎」
「」
道生沒有任何回應,為此感到煩躁的尼洛,不斷跺著小腳。
「膽小鬼討厭鬼,聖配上這樣的道生實在太可惜了,基格納斯!」
「噗嘎!」
被詛咒的天鵝馬桶,呼應了尼洛的話語,逐漸巨大化為機械形態的魔物。尼洛縱身跳上它的背部,並如此宣言道:
「聖就由我收下啦!」
就這樣。尼洛飛上了天空
「跟我一起走吧,不管是到海的另一端、最高的天邊、還是宇宙的盡頭!」
聖一臉認真的神色,手指向上方,緩緩地點了點頭。
尼洛抬頭望著醫院整體。
屋頂上圍著相當高聳的鐵絲網。不過,上方並沒有完全封死。
「好!沒問題!」
「小尼洛!」
小刺跨上腳踏車,飛也似地騎到了醫院。
現場已是人滿為患,大家露出相當不安的神情,也有些人好奇地抬頭仰望上方。
在高達十七層樓的屋頂上,能看見一束耀眼的金色光芒,基格納斯就在那兒。
「小尼洛,不好意思,可以借過一下嗎!」
小刺試圖切入人群之中,多數的人看到她都瞪大了雙眼。一連倒退幾步。身上這把串刺之劍,在這種時候也倒是挺便利的。
「夏羅那傢伙,到底做什麼去了!?」
夏羅佇立於醫院樓梯的轉角,雙手盤胸,靜靜守候著。
此時,樓梯下傳來重物規律向上移動的聲響。
叩咚啾嚕嘶沙沙叩咚啾嚕嘶沙沙。
那是聖。她正咬緊牙關,叼著一個看似沉重的塑膠袋。
她的目光看起來炯炯有神,但望向下方的金魚缸底部,只能看見延續而至的階梯。
她伸出兩手。將下半身向上提,往前一送,再向下放。
聖不斷重複這一連串的動作。使得她確實一步步地朝屋頂前進。人魚缸狀態的下半身應該比想像中還來的重,底部的玻璃一離開階梯面,就發出「啾嚕」一聲、奇妙的圓滑聲響。她身後拖得長長的浴衣。輕飄飄地覆於階梯之上,並緩緩滑落。
夏羅栘開牠閃閃發亮的眼瞳,望向緊跟於聖身後的一個瘦高身影。
童子守封太郎露出了茫然的微笑,輕輕向牠打了個招呼。
夏羅也點頭回應。之後一起身,快速躍上更上一階的轉角處。在那兒靜靜地守候著聖。
她的病房在五樓,而這家醫院是棟十七層樓的建築。這世上為何存在著如此的安排。聖從小就已經暸解了這一點。
但這也不能代表些什麼。只要有能做到、應該去做的事,她就得去做。
她知道這樣的行為很愚昧。或許,也還有其他的方法。
但聖仍選擇這麼做。
她現在所在的階梯,約在一年前也時常造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