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不久,一骑回想起“和平”。
这场战争开始前的自己。
在世界化成不可解的立体拼图碎片前的心情。
战斗结束后,拖着破碎的脚行动的十一号机,就像是摇篮一样。既温暖又安全,没有令人害怕的东西,也没有异常高昂的战意。
在这摇篮里——一骑曾在那里。
还一无所知,理所当然地度过“和平”生活时的自己——曾在那里。
1
他做了梦。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只有海浪声沙沙作响。
在黑夜的大海中——一骑独自一人游着泳。
尽管他拼命的游着,冰冷的大海却让手脚渐渐麻痹。一想到这样下去身体会渐渐失去力气,被吞入漆黑的海底,恐惧就令他无所适从。
就像要拯救他脱离这种恐惧,微弱的灯火不久后出现在远方。
接着一骑明白了,明白自己一直在朝那盏灯火游去。
他在因寒冷而感觉迟钝的手脚上使劲,边让海浪拍打着脸颊,边游下去。
黑暗之中,那盏拯救了快要溺水的自己的灯火,缓缓地接近了。胸中充满着对灯火就在那里的感激,还有渴望逃离黑暗的念头。于是,一骑游到了海岸边。
当他紧抓住尖锐的岩石,想爬上来的时候——那里传来了温暖的笑声。
一骑抬起头,灯火来自一栋大宅,可以看见每一扇窗口后都很热闹。
有人正与朋友一同欢笑;有人正全家团聚;也有看起来像对情侣的人;无论是哪一个身影,都像朦胧的剪影般无法捉摸。
一骑环顾窗户,心想自己寻找的灯火会在哪一扇窗里?但是……
(我没办法——)
不管是对哪一扇窗,他都有这种感觉。
不可以进去——那扇窗里没有我的容身之地。
纵使如此,一骑还是注视着灯火,不久后,他却松开了抓住岩石的手。任自己随波逐流,回过神时,他已经主动背对灯火向前游去。
灯火渐渐远去,一骑再度朝向漆黑的大海,使劲加在麻痹的手脚上——
一骑把脚朝上用力一踹,踢飞了棉被。
“嗯?”
似乎满冷的,这样的意识在还没睡醒的脑袋中闪现。
啊,因为大海很冷——刚想通到一半,一骑在清晨的微暗中仰望老旧和室的天花板,修正了自己的想法。不对,这里是我的房间,不是大海。
没错……会冷是因为现在是四月。今天开始又要上学了——
不,等一下,四月都是奏。不是该觉得温暖才对吗?脑袋提出了疑问。
话虽如此,早春的清晨还是令人肌肤生寒。特别是在没盖棉被的时候,那还真冷——他马上接受了这个解释。蜷起身体,试着多少抵御一些寒冷。不过他又转念一想,不对,我们家还没穷到那种地步,至少还有条棉被吧。于是伸手摸索着找到棉被,拉了过来。
当他总算被棉被的温暖包覆住时,忽然想起自己刚做了梦。
啊——那个梦吗?他心想。
虽不是夜夜都被噩梦纠缠,不过偶而会做那个梦。
不知为何在黑暗的海里游泳时,碰到一个非常吵闹的家庭,吓了一跳后逃跑的梦。
虽然感觉上有点微妙的不同,不过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他这么想。
不过,那片大海还真是冷得要命。即使在已从梦中清醒的此刻,一骑也能清楚地回忆起那种手脚麻痹的感觉。因为感触太真实,令他不禁茫然地怀疑,为什么在这么温暖的被窝里,会梦到如此酷寒的大海。
果然,是因为那个吧。一骑心想,或许是受到昨天打“隆冬海棒球”的影响吧。
——说什么或许,根本可以说这正是原因才对。
龙宫岛空有个华丽的名字,实际上却是受到山峦与大海的眷顾,娱乐极为稀少,被称为“超级”乡下也当之无愧的地方。收不到收音机电波,电视也仅限于地方性节目。报纸要比平常晚四天、杂志则得晚上两星期才能送到。万一发生大地震之类的灾难把日本毁灭了,龙宫岛得到的消息的时间也会比其他国家还晚。事实上,不论从物理上或从文化上来说,龙宫岛都是座“孤岛”。
对少年们来说,这种善就代表他们把多余的体力与不正经的点子都尽情发挥出来玩耍。
昨天打的“海棒球”——还得加上“隆冬”,根本只能说是在挑战无意义的极限。所谓的“海棒球”,旌自想设法在平地稀少的龙宫岛上打棒球的念头,是横跨沙滩与大海的盛大棒球赛。
本垒板在沙滩上,二垒则利用设置于海中的红色水深指标橡胶球。顺带一担,红色橡胶球代表水深达三公尺以上。一垒与三垒则由提案玩“海棒球”的几个少年花了四天时间在岸边打好将近一公尺高的木椿,再在上头摆放橡胶板然后彻底固定。这里的海岸可不能掉以轻心,回过神时,常已经涨潮答也在海中了。因为海水会让跑者的行动变得极为迟钝,因此攻守交替的电动机需要把风向与涨退潮也计算进去,需要与渔夫相当的灵敏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