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顺便将复兴罗曼诺夫王朝所需要的资金一并运往东方,不愿让它们落入革命军的手中。这笔资金包括了宝石、债券,最主要就是高达五百吨以上的金块,两百辆满载着黄金的军用货车能够在西伯利亚的大风雪中不断向东前进,你不觉得这个情景很戏剧化吗?”
一公克黄金以两千日圆来计算的话,五百吨金块合计是一兆日圆。如果再换算成目前的币值,从一九二〇年到现在少说也上涨了二十倍、甚至三十倍。
“街头随处都可以看见饿死的人民,而皇帝却独自占了这么庞大的财富,难怪会闹革命,被杀也是活该。”
对皇室一向没有什么认同感的邦生这么想着。这一类传说的重点并不在于它本身包含了多少真实性,而是现实生活中有人愿意相信才是关键所在。话说回来,这个名叫增永的男人特地找邦生谈论这个传说,到底存着什么据信?邦生不想继续保究,否则一问之下,事情可能没完没了。
简直就像地狱中的百鬼夜行一般,这里不但有个恶名昭彰的炒地皮商人在作威作福,现在又冒出一个热衷于罗曼诺夫王朝黄金传说的美食鉴赏家。
“也许里头只有我最正常吧。”
邦生想着想着,不禁露出苦笑。而一旁的增永仍然滔滔不绝地说着,只是有好几段完全没听进去。
“想想东堂复合企业为何要选在这个荒芜的深山投注三五〇〇亿资金?建设这座休闲都市只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其实在地底,那里有哥尔契克将军所埋藏的五百吨黄金。”
增永的双眼为之一亮,把它形容是锐利的目光也不为过,但由于他的眼角极度下垂,以至于气势大为减弱。
三五〇〇亿的投资换来一兆的收益,的确获利匪浅。难道说这座号称全国最大的休闲都市只不过是这个庞大计划的幌子兼富产物罢了?
“一兆圆啊……”
邦生再次小声重复一遍后依旧没有真实感,这个数目相当于他年收入的一百万倍,要他想象其中的价值就等于是拿“宇宙的尽头在哪里”这种问题来考他一样不切实际。于是邦生决定正视现实,因为叶月正抱着买来的书本,从书店飞奔而出。
“抱歉,我女儿来了。”
邦生说完便从长椅上起身,准备离开还陶醉在美酒与黄金梦之中的增永。这个美食美酒鉴赏家含糊应答之后,整个人继续坐在长椅上。
“买到什么好书了吗?”
“嗯,我一口气买了三本,太棒了。”
“好,等你看完后再借给爸爸看,死愈多人的内容愈好。”
年轻父亲的这段话有教坏小孩子之嫌。
他们这对身高相差四十公分,年龄分别是三十三岁与十二岁的父女就这么并肩漫步在走廊上。邦生一路上仔细观察来往的行人,再次惊讶于此地的知名人士的确多如过江之鲫。
如果在全日本的SF作家大会上,相马邦生多多少少还算有一些知名度,但在这乌拉尔休闲都市里,他只能算是个大太阳面前的小灯泡。
作家、政治评论家、新闻主播、电影导演、企业顾问、服装设计师、茶道掌门人、电视台兼报社的大老板、体育用品贩售公司的年轻小开与女歌星两位新婚夫妇、建筑师、国画大师、诗人兼插画家、作曲家……等等全是各行各业名利双收的成功楷模。其中有不少是那种两手拿不完、嘴里还衔着一堆丑闻的人物,他们应该庆幸媒体关系人士没有在此出现。
邦生心想,假设今晚在乌拉尔休闲都市丢下一颗核子弹,日本的名人录大概会整整少了二十页左右吧,不过幸灾乐祸的人数却会增加好几百页。
能够让这么多文艺界人士齐聚一堂,想必需要相当程度的努力与实力。但凡事都会有正面与反面的解释,不知东堂伸彦是想利用这次名人的聚会为乌拉尔休闲都市贴金,还是打算借此拓展个人的人脉关系呢?邦生顿时产生了嘲弄的心态,虽然他本身尽量避免与财经界人士有所挂钩,但这次艺文界人士的参与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他插嘴。
“爸爸,你在想什么?”
叶月的疑问由肩部下方传上来,邦生一是无法立即作答。
“怎么说呢……早知道应该带签名板来才对,反正全是一些穷极无聊的想法。”
Ⅳ
东堂复合企业的总裁东堂康行的房间是位于北塔第三十九楼的总统套房,在乌拉尔休闲都市里,董事长并不是负责招待访客的主人,而是最尊贵的特别来宾。以经济能力规划五万名游客和与这数字成正比的工作人员,可形成几十层高的金字塔。因此在这项定义下,经济实力最为强大的康行便自然而然君临这个金字塔的最顶端。
康行对于企业拓展目标以外的事务完全不屑一顾,甚至在对待自己的侄儿伸彦无论何时都完全摆出一副上司对待部署的态度。伸彦目前是东堂复合企业北海道地区总负责人,以他三十六岁的年纪就能拥有如此的地位与权限可说是年轻有为,但在经过二十年后很可能还在原地踏步。企业内部也流传着诸如以下的说法:
“失败的结果理所当然要革职,成功所获得的利益则全数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