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
“总之非常遗憾,寄卡片的人不是我。”
“嗯,似乎是如此。”
“也不是琴惠伯母。”
“当然不是我啰!”
“那么……关于寄信的人,你有什么想法呢?”
我一边直视她的眼瞳,一边说出了这句话。
我想知道她会怎么回答。
表情果然没有任何改变的琴惠伯母,张开了涂着鲜艳口红的朱唇:
“我能想得到的人只有一人。”
“是谁?”
“雄一郎啰!”
她明确的说出了这个答案。
☆
诗叶与小鸟还有琴惠伯母他们大薤家,跟雄一郎之间的关系可以追溯到十年以上。
雄一郎他家也跟我家一样是从外地搬来的,他与诗叶第一次接触的场所是在幼稚园。听说雄一郎在午睡时间因为尿床而大哭,诗叶见状就过去安慰他。这就是两人的初识过程。
顺带一提,雄一郎老是反驳说:“才不是咧!刚好相反,相反啦!”但我决定无条件采用诗叶的证言,因此他有罪的事实并没有被推翻。
因为这件事而感情迅速变好的两人,就这样上了同一所小学、中学,然后升上高中,而我直到此时才加入了他们。
也就是说比起我,诗叶与雄一郎认识的时间要长太多了。
“所以,我才说是雄一郎寄的啊!”
“那小子假借诗叶的名义寄出贺年卡有意义吗?”
“我怎么会知道呢?这件事只有雄一郎自己晓得吧!”
这个讲法真狡猾!
如果她说出什么意见的话,我还能加以反驳,不过在她明白表示自己不知情的状况下,我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追问下去。
“……唉,本人否定这件事就是了。”
“是吗?我想也是。”
不在乎的语气,让我了解到自己只能问到这么多了。
因为就算再长谈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我明白了。占用你的时间,真的非常抱歉。”
“没关系啦!我很高兴能跟你见面。”
“你这样说,我就觉得轻松多了。”
“不,我是说真的喔!你肯过来真的太好了。”
肯过来吗?
“啊,我可以问最后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你不打算跟小鸟见面吗?”
“……事到如今,就算见了她也无话可说吧。”
“你想说的话题应该跟山一样高吧?”
“没有。那孩子已经走上了新的人生。事到如今,我没办法再跟她见面了。”
她已经被解放了呢!
琴惠伯母如此说道。在她的脸庞上,我看见了一年多前见到她时还没有出现的皱纹。这让我明白她也度过了一段虽然不长,密度却相当浓厚的光阴。
就像我一样,她也一定是这样的吧。
我站起来,然后拉开与回去方向相反的纸门:
“……真安静!”
“嗯。从以前这里就一直是这样了,静到好像连时间都停止了呢!”
“的确,主屋那边的声音不会传到这里呢!”
“这是我所得到的最后一处居所,所以我很喜欢这里。”
琴惠伯母以沉静的语调说道:
“不过,今年的新年似乎会很热闹呢!”
“是的,我想应该会吧。”
我们对望了数秒。
对我们双方来说,这样就足够了。
我们之间的应对,外人大概无法理解吧!我一点也没有说明详情的心情。重要的是正如她所言,这个新年会变得很热闹,还有我必须完成自己的使命,事情就只是这样而已。
佣人来到了室内。我在对方的带领下,就这样走到了前门旁。
主屋还是一样热闹,琴惠伯母应该又回去那边了吧。
☆
【所以到底是谁寄的呢?】
“我就是想知道才会打电话给你啊!”
现在是晚上八点多。
仰躺倒向自己房间的床上后,我拨了通电话。
顺带一提,我的晚餐是真空包装的咖哩。弄这种东西给许久未归的儿子吃实在是太没爱心了。不过我的正当意见,却被“谁晓得你会住下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吧?”这种极实际的反驳给击溃了。
不,等等,母亲大人。
就算我没住下来,家里也还有父亲在吧?
“新年可是主妇难得的假期喔!有什么怨言的话,就自己动手煮饭吧。”
家庭主妇挺胸做出了这种宣言。
唉,年菜有一半是为了这个目的没错啦!
至于我的父亲对这种意见有何见解嘛——
“在新年假期无法带老婆出国玩的男人,吃真空包的咖哩就很够了。”
——他以充满男人味的背影说出了毫无男子气概的达观想法。
哀愁感发出了不输给咖哩辛香料的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