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着普通生活的女孩,有一天突然被抓走了。
犯人是残忍无情的男人——而且对她做出了暴行。
没错,就是“暴行”。
那是包含所有暴力行为的词汇。
不过,我们这些第三者不能想象它的内容。
就算想象到了那种光景,也不可以提起它。
不能把这种事具体地说出口。
所以,人们才会用“暴行”来形容它,不是吗?
“你刚才的行为很残忍耶!”
“我之前就说过了,没有其他的办法。”
“我说啊……她也算是被害者吧!”
“她同时也是加害者。”
“就算这样,这种做法也太过分了!”
“不对。人必须要对自己的人生负起责任。她必须要背负自己走过的人生。她因为这个选择而享受到快乐的同时,也必须承担痛苦。”
“这件事……要等之后的判决来决定。”
“那超过追诉期的事件呢?”
我屏息。
嘴巴也说不出话来。
能吐出来的只有不具意义的呼吸声。
“就算这是会带来痛苦的十字架,她也有义务背负起身为梦路花的罪恶。至今为止的她,总是舍弃痛苦与责任地活着。她靠着取代他人人生的做法,不断地回避这些事物。不过,这种事是不能被允许的啊!她有义务接受自己的行为所产生的后果。”
“……是这样讲吗?”
跪在地上的梦路,有如听不见我们的声音似地不断重复着一句话: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不管怎么否定,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如果停止否定,她就没办法维持自我。
因为梦路花是从四十年前的那一天起,就一直在黑暗中受罪的仙度瑞拉。
“雪野吠,不,梦路花。我要以杀害冰上花绪的罪嫌将你逮捕。”
啊啊,多么凄惨的悲剧啊!
给予救赎的仙女根本不存在于任何一处。
09/
就这样,四十年间一直过着他人人生的女性被逮捕了。
离进入司法程序的时间还很遥远,而且就算把案子送进法庭,也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
最麻烦的莫过于被告的精神状态。
“唉,那时候的确有点过火呢!”
“哪叫有点啊,根本就是太过火了。”
在志乃的逼迫下,梦路精神崩溃了。
不,这个说法或许不甚正确吧!
她早在以前就已经坏掉了。
在没有仙女的世界中,她应该会死亡才对。
然而,不知是偶然或是幸运,她超越了这个死劫。
本来一切都应该在那时结束的,但她却靠着成为他人的做法清除了创伤。
“有改变的可能性,应该是件好事吧?”
我对坐在旁边的学姐提出了问题。
这里是只有两人独处的夜间投币式停车场。
在昏暗的车内空间里,我吐露了自己的不安。
“是这么说没错。既然如此,就应该对自己的人生负起责任啰!”
“所以,她才会走到那个地步吗?”
“嗯,不用太在意这种事了。因为每个人都会有这种想法。”
“我当然也是这么想……”
“你没发现小乃乃剪头发了吗?”
“咦…………”
突如其来的无关话题让我吃了一惊:
“咦?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这个问题让学姐无奈地说了句:“果然没错呢!”
我以为自己晓得志乃全部的事。
当然,虽说是全部,但意思并不是指“所有事”。
可是我们每天都会见面,如果她头发变短的话,我应该会发现才对。
“不,只是稍微剪短而已。真的只有修一点点。”
“只有修一点点是剪了多少?”
“刘海大概八毫米,后面大概二十毫米左右吧。”
“……是毫米单位喔!”
这样我当然不会发现啊!
后面的两公分也就算了,刘海的八毫米是要我怎么发现啊!
“那么,你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剪头发的吗?”
“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我想答案大概是,参加派对的那一天吧。而且,从这个事实中我得到了一个推理……想不想听?”
“就算拒绝,你也会强迫我听吧?”
当然啰,学姐点了点头:
“她剪头发的理由,是为了要让你看到自己最可爱的模样。”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