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他们都需要『大人』确实证明宅邸里发生了什么事。栢山右以凄惨的方式遭到杀害,车胎被刺破无法逃出,野村、谷伞同样被杀害,豪宅发生火灾,犯人就是宫村,还有——幸存者仅剩栢山光一人的事。他们需要有人能将这些事情正确地传达给警方。」
这也是从结果反推的说法。
举例来说,想想看我们不在场会发生什么事。
当然,野村也不会在场。
宫村杀害了栢山右老人与身为共犯的谷伞,然後放火烧了宅邸。发现夜晚山中有明亮火光发出的山脚下居民立刻报警,然後消防队赶到现场……在那里发现唯一的幸存者小光,然後把他送至安全场所。事後,调查火灾现场的警方发现遭受杀害的遗体,於是展开搜查。
到这边为止,情况都一样。
不过,再来就不同了。
警方大概会感到很头痛吧!
因为唯一可能知道现场到底发生过什么事的生存者,是一名小学生。
究竟谁能够面不改色地询问还是小学生的小光,自己的家人是如何遭受杀害的问题?如果有警察能做出这种惨无人道的行为,现在就应该立刻将他免职。
既然是工作,无论如何都得把真相问出来,然而这可不是半吊子的苦差事。藉由心理谘询师做笔录的调查方式有其限度,警方要直接问出情报比登天还难。
「警方的辛劳根本不成问题。」志乃乾脆地否定了我的意见:「问题足,栢山光作证的能力可能会遭受质疑。」
「作证的能力……?」
「在多数的场合下,小孩子说的话不会被视为重要证词。」
是的,小孩的证词,不具有大人的同等效力。
识别能力尚未跟大人一样成熟的小孩,有可能正确地认知实际上所发生的事实,但也有可能无法记忆,因此无论如何都会提高现实与证词内容之间有所出入的可能性。
更何况小光的家族被杀害了。他的精神会遭受显著的伤害,这种想法很合理吧。不管他可以多么冷静的作证,但证词是否可靠也值得怀疑。
唯一是大人的我,被警察叫去问过无数次话的理由就在这里。
「一个弄不好,还有可能会招来栢山光与事件有关的『正确误解』。考虑到继承的利益大小,会有这种想法很正常。所以,他们一定要避免这种情形发生才行。为了让栢山光确实能够继承『九瑠夜明日』,他必须清白到没有人会产生任何怀疑的程度。」
杀死自己的祖父并夺取财产,只要有一点点这样的谣言流传,那「九瑠夜明日」这个名号在社会上就算是完蛋了。
为了避免这件事发生,我们才被叫到了那栋豪宅。我们的存在不是没必要。对他们而言,我们是绝对不可或缺的存在。
一切只是演给我们看的戏剧罢了。
红砖豪宅,只是为了我这个「证人」而存在的剧场。
「可是……我还是不懂啦!」
的确,志乃说的话乍听之下正确无误。
就现实状况而论,身为「犯人」的宫村不需要我们在场。
究竟是谁需要我们?只要朝这个方向思考,自然会出现以「九瑠夜明日」为中心的家族这个推论。这一点我能够理解。
然而,还有事情无法用这个说法加以解释吧?
「为什么让小光看那个——『那种东西』的行为,就是让他继承『九瑠夜明日』呢?」
「这一点,可以从栢山右的出身地及最初的作品中推想。」
「最初的作品是指……」
「在我们住的别馆里有一本手册。」
啊,是放在抽屉里的那个吗?
我也多少记得一点。
「那个标题就是答案。」
「它的标题是……」我虽然试著回忆,但却还是无法记起标题是什么:「好像是暗号之类的数字吧?」
「200312。」
志乃轻易地将数字背诵出口。我真羡慕她有这种记忆力呢!
「这个像是暗号的数字就是答案?」
「昭和二十年,换句话说就是一九四五年三月十二日,这一天,在名古屋发生了大规模的空袭事件。」
第二次世界大战时,美国在日本进行了无数次的空袭行动,而这就是被称作大空袭的其中一场空袭。
名古屋在昭和十七年四月十八日的杜立特空袭(注:美国於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首次对日本进行的空中轰炸攻击任务。因为这次的任务是由当时的飞行员吉米·杜立特中校策画,故称之为杜立特空袭)——那是一场让陆军的轰炸机强行从航空母舰上起飞,接著依次空袭从东京到神户为止的攻击地点,最後直接飞往中国进行迫降的荒唐作战——遭受初次损害後,从昭和十九年起正式成为美军的轰炸目标。
无法像现代以巡弋飞弹进行精密轰炸的那个时代,所谓的空袭,基本上当然是用烧夷弹进行地毯式轰炸。
填满大量燃料的炸弹能轻易地烧尽当时相当普遍的木造建筑,引发的火灾也吞噬了许多人的性命。在日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