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说到战争,每个人的脑海中就会出现被原子弹轰炸的印象,然而烧夷弹实际造成的被书者人数却远远凌驾於原子弹。
「我记得……栢山右就是名古屋出身的呢!」
「他恐怕在那边经历了空袭。住惯的街道被烧尽崩毁,火焰不断地燃烧,还有整齐排在地上的尸体。这就是『九瑠夜明日』描绘的光景。」
九瑠夜明日——「红色魔术师」。
以巧妙驱使各种「红色」闻名遐迩的画家。
因空袭而成为一片焦土的大地与完全走样的熟悉街道,他将这幅光景深深地烙印在自己眼底了吧!
「原来如此……所以他的画作都是『红色』的,栢山右想让众人见识那种悲惨情景啊!」
「然後,就因为那是『九瑠夜明日』的起始点,因此也要让成为第二代的栢山光见到同样的事物才行。要让他看到人的死亡、火焰的色彩,还有吞噬一切的『绝对赤红』。」
恐怕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栢山右老师才失去了重要之人。
我莫名地产生了这种想法,却不是因为确信。
压倒性的『红色』,埋尽了他心中的许多重要存在。
一切都被掩埋了。
那儿的一切都狂乱了,全部都颠倒了。
以红色抹去重要事物,赤红成为了重要事物。
我大大地叹了口气。
假使——就算退让奸几千万步,纵使栢山右与小光对绘画的强烈共鸣值得实行那种计画,那谷伞跟宫村又怎样呢?不惜杀人与被杀,他们也要让小光成为第二代的「九瑠夜明日」?
他们能为小光做到这种地步吗?
「这就是所谓的家族吧!」
「把小孩的事视为第一优先,比任何事物都珍视小孩……这个我能理解啦!对谷伞他们而言,小光的重要性无可比拟吧!」
可是,正因为如此——
他们应该跟小光一起活下去,而不是使用这种方式了结一切吧!他们应该维持安稳的「家庭」,而不是为了一个人,只为了「九瑠夜明日」而绘出那幅赤红画作。
「不对。他们的『孩子』不是栢山光。」
「不是小光……?」
「对他们而言,置於第一顺位的存在是『九瑠夜明日』。栢山光也只是一名成员罢了。」
志乃的否定,让我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是吗……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也就是说,他们是『同志』吧!」
那天,宫村说了这样的话。
我们是同志。
家族也有各种不同的形式。
从最初到最後,他们都是以「九瑠夜明日」为中心的一个「集团」。
所有人为了这个名字而聚集,然後活著。在一个大屋檐下生活在一起。
一张画在纸上的普通涂鸦,在得到「名字」之後就会拥有巨额价值。
不过,稍微思考一下吧!
如果那张涂鸦真的具有价值,为何会有「赝品」的存在?
根本无需论及供需平衡的理论,事实上伪造之物就是存在,而且拥有不斐的价格。
并以对等的高价被交易著。
问题不在於购入者是否具有分辨真伪的技术。
而是在於完成度高到不用科学技术调查年份就无法辨别真伪的假货,为何得不到与真品相同的评价这种不可思议的状况。
如果没有志乃的极大记忆力,或是像小光一样能完全记忆形状的超常能力,就无法查觉真伪之间的细微差异。
在我们眼中——「真」与「假」看起来都一样。
所以,决定价值的是名字。
只有名字能够支配一切。
在那个世界里,绘出作品的画家名字才是一切。
「不过,我还是有一种很悲哀的感觉啊!」
「或许吧!但事实上他们直到最後一刻仍在寻求这种意义,而栢山光今後也会贯彻这种价值观吧。」
「我觉得这很悲哀呢!」
我足这么想的。
「因为有天分才能抵达的现在,与以後的未来。」
「如果没有才能的话……」
我心里想著说出这些话的一名少年。
「小光被才能给支配了。他的一切,都被『九瑠夜明日』能完全记忆色彩及形状的能力给剥夺了。」
就像RPG的魔王一样。那是所有努力均被夺取,然後只能被勇者们消灭的绝对命运。在他被决定要成为第二代九瑠夜明日的那个时间点上,就背负起凝视重要家族悲惨死状的义务。
如果他没有才能的话——情况又会如何?
他能以一名普通小学生的身分活下去吗?
「或许小光想被阻止吧!那时,当你说要回去时,开口阻止的人就是他。」
「也有可能是想阻止忘掉计画而暴走的栢山右。」
「可是,小光说拥有才能是一件可悲的事。那时我虽然不懂,但现在我明白了。除了继承『九瑠夜明日』这个『名字』外,他没有其他选择。我们应该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