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那一切全部吸尽。
不,事实上,从「他」指尖传递出来的一切早已渗入了她的体内,或许也侵入了某种领域,而且也确实地改变了志乃。
从那之後,胸口深处的冲动就一直没有消失。
不管是睡觉或是吃饭的时候,这种情绪始终溢满著胸口。
而且一天比一天强烈。
然而——志乃还不晓得那股冲动的名称。
没有名字的强大力量,如同磁铁般地将「所有的志乃」推往同一个方向。
有如要拒绝那种力量似地,她切换了脑中的意识。
将意识朝事件集中。
九瑠夜明日拥有超脱常轨的人格。「红色肖像」——就常识来思考,无法想像有人能绘出那种画作。这一点对模仿那幅画杀害他的犯人也一样。不管是谁,精神都不正常。
这件事本身当然无关紧要。对志乃而言,正常与常轨都跟她无关。
不过——她是这么想的。
从挡住去路的谷伞陆雄旁边通过,奔向快崩溃的「他」身边。
在那里见到的光景。
尚未完全乾掉的鲜血气味,肉块散乱的形状与色泽。
完全无视这些事物带来的冲击,单纯地将它们视为作品观察的那一刻。
那幅作品与「红色肖像」之间,有著决定性的不自然感存在。正如同谷伞陆雄所说的一样,那是似是而非的伪造之物。绝不可能是真品。作为「红色肖像」所要表达的主题,它实在是太不完全了。
针对那个意义——志乃做下了预测。
为什么不完全?
是什么不完全?
缺少了什么?
虽然能够理解,但志乃并没有行动。
表示应该采取行动的「他」,尚未理解一切。
她不希望「他」理解。
也不认为「他」应该理解。
这样就够了。总之,她希望现在能保持原状直到黑夜结束。
她希望能平安无事的度过一切。
一边感受著担心不安的「他」就在身边,志乃阖上了眼皮。
04/
我或许稍微睡著了吧。
宛如要让心脏停止跳动的轰然声响,破坏了没有自觉的空白时间。
不,这当然是夸张的表现方式。只因直到刚才为止实在太过安静,所以我才会如此吃惊,其实那只不过是日常生活中常出现的铃声罢了。
「电话……?」我慌张的将视线栘向放置在客厅桌上的白色电话机:「声音的确是从那边发出的——不过,电话应该不会通吧?」
「……是内线。」
志乃不成句的声音传人耳中。至今为止——在我的意识中,的确是这样——阖著双眼呈现石化状态的她,如今却坐了起来。
也就是说,这通电话是从本馆打来的罗!
我慢慢拿起话筒:
「……喂?」
我不知为何紧张的回应著,但传回来的声音却是让我想拉开话筒的大音量。
『救……救救我!!』
声音非常急迫,几乎接近惨叫声了。
我听过这个声音:
「野村?是野村吗?你怎么了?」
『救我!快来……帮我,我要被杀了!』
不再过分谦卑的语气产生了真实情感,这是在紧急状况下才能窥见情感的声音。
「要被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叮」
『啊……啊啊啊!住手啊,饶了我——』
「野村?野村!」
『咕……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野村……!」
当话筒另一端传来沉重物体倒在地上的声音时,电话忽然被切断了。嘟嘟嘟的空虚声响令耳朵感到刺痛。
我慌张地抛开电话:
「志乃——你留在这里!」
我正想开口叫躺在床上的她一起去,转念一想又打消了念头。
现在不该轻举妄动吧!
下了这个判断後,我没等志乃回应就冲了出去。
距离太阳升起还有一段时问,夜晚的山问仍旧一片漆黑。除了从别馆漏出的灯光之外,没有任何颜色存在。
不,不对。
正前方有一个房间可以看到光线。是刚关掉了日光灯吗?空间彷佛要消灭似地明灭闪烁的亮光清楚的侵占了黑暗世界。
是谁的房间——呢?
明明要快点赶过去才行,但怱明怱灭的光亮却让我相当介意而停下了脚步。
那个房间里,有某个人存在。紧紧拉上的窗帘形成了萤幕,上头明显映照著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有如害怕某物似的不断地後退,从左边朝右边移动。
下一个瞬间,另一道人影走了进来。影子虽然同样都是人的形状,但却跟最初的影子有著不同之处。
那就是——另一道人影手中拿著某种东西。
棒状物的前端紧紧黏著一个长方形,我不久前才刚看过这个物体。
——是柴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