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
说到志乃嘛,在床铺上的她正闭著双眼重复著沉稳的呼吸。不过,这并不表示志乃已经睡著了,因为她现在也因为我的声音而微微地睁开了眼睛。她也真是的,再怎么说,这都不是小学生能保持清醒的时间啊!
为了让她安心,我露出了一个微笑:
「你放心睡吧,不要紧的哦!」
我虽然如此说道,但志乃看起来一点想睡的样子都没有。
我反而觉得自己好像会先睡著,因此我慌张的伸了一个大懒腰。
普通人类的紧张感——集中力只能维持几十分钟。
纵使是职业运动选手,也没有办法在整场的比赛里一直集中精神。为了要在关键时刻做出最完美的表演,他们在大部分的时间里都会保持放松的状态,然後在机会来临的瞬间贯注所有的集中力。
我这种凡人当然没有随意切换精神状态的能力,所以在最初的数十分钟内,我就用尽了所有的集中力,也因此无法继续维持紧张戚了。
只能像这样待在这里,什么事也不能做的漫长时间实在痛苦。
为了尽可能让志乃多睡一点,所以不能跟她讲话的情况也很难熬。
这种时候如果学姊在的话,至少我还可以毫不在乎的跟她闲聊到天亮。就算是真白,我们之间大概也有说不完的话题。她还满健谈的,所以应该很擅长无关紧要又没营养的对话吧。不,她还只是一名中学生,这种时间要让她睡觉才对吧。
而且如果是学姊,肯定不会像这样把自己关在屋内。
不论发生何种状况,她都会四处奔走设法解决事件。
为了提神而泡的即溶咖啡已经完全冷掉了。
我才喝了一口,就感到难喝的味道在口腔中散了开来。比起热咖啡更爱喝冰咖啡的我,为什么会觉得冷掉的热咖啡这么难喝呢?虽然觉得这是心情的问题与味道无关,但这杯冷咖啡仍是难以入喉。
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我虽然觉得浪费,但还是把喝剩的咖啡倒进洗脸台後重新泡了一杯。如果有微波炉的话,就可以直接加热了。
三十分钟前,我就因为一时兴起而把房内的电热水壶装满了水,所以现在水壶内装满了热水。将棒状纸袋内的咖啡粉末倒人马克杯内再注入热水,透明液体立刻染成褐色。再加入棒状纸袋中的砂糖与粉末奶精,超便利的即溶咖啡就完成了。
我一边吹凉,一边啜饮著会烫伤舌头的热咖啡。
因为无事可做,所以思考必然会朝事件集中。
外面的风比先前强劲了一些,窗户玻璃不时发出诡异的震动声响。构造坚固的红砖小屋几乎完全阻绝了室外的冰冷空气,然而只要踏出外面一步,就会有穿上厚重衣服也无法抵御的寒气迎面袭来。
不过,映照在我脑海中火焰般赤红的光景,却驱离了这种寒气。
我想,自己或许终其一生都无法忘却,透过视网膜强烈地烧灼在脑神经上的那幅「画作」。至少,我肯定会梦到它好一阵子。
犯人到底想从那幅画中得到什么呢?
在被静寂包围的小屋中,志乃跟「他」一样也在想事情。
横躺在柔软床铺上,她闭著眼皮思考著。
跟自己家里一样柔软的床铺感触,让她有点不愉快。
在「他」住院的期间,双亲虽然在百忙之中,仍然会尽量回家不让志乃一人独处。但话虽如此,他们也无法在三周内每天回家,所以志乃有时候也必须一个人待在家里。
像这种时候,她就会去「他」的公寓睡觉。
用备用钥匙打开门扉,踏入没有人声的安静房间,横躺在冷硬的棉被上。
仰望著低低的天花板,缩起手脚将身体卷成一团,缓缓地坠入梦乡。
这种行为大概没有意义吧!
因为就安全层面而言,这问房间实在是差劲到了极点。十年前的便宜门锁,就算不用备用钥匙也能轻易开启。只要有工具,连志乃也可以在一分钟之内打开这道门。要割开窗户的薄玻璃也很容易。虽然房问位於二楼多少会造成一些麻烦,但公寓旁的小路几乎都是死角,作为侵入地点应该不坏才对。
就小学生一个人睡觉的地点而言;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
跟玄关大门厚重,窗户上也都有著两道锁的家里根本无法比较。
住在这里本来是为了志乃的安全著想,但这个样子简直就是本末倒置。
话虽如此……自己为何渴求著那硬梆梆的棉被呢?
它睡起来绝不舒适。记得初次早晨从那张床上醒过来时,全身都觉得疼痛。
说起来非常的不可思议,志乃至今仍能感受到与当时相同的冲动。
存在於自己体内所有的「志乃」,都将意识集中到了这边。
从那个时候起就诞生了这种感觉。
倒卧在地的「他」,以沾满鲜血的手抚摸著自己的脸颊。如同在雪山里点亮的一根蜡烛般脆弱不堪,却又有著明确的温暖存在。粗硬手指与湿滑的鲜血感触都没有让自己觉得不愉快。肌肤仿佛迎向雨季的乾涸大地似的,想